以为自己就是去上个学呢。
萧尘青面色愈发阴沉,连自己都没发现,端着入魂烟的手,指腹用力到苍白。
这只是个回忆。
他金色的眸子睨着何明泽。
即便是回忆里,他向所有人屏蔽了他的存在,小姑娘仍然能看见他,而何明泽却感受不到他。
这等废物,要他何用。
他面上不显,只看小姑娘嘚嘚拽着行李出来了,和这个世界的娘亲爹娘不舍地拥抱,说自己学成后还会回来的。
然后竟然就与他擦肩而过了!
萧尘青真是气笑了。
方才还大哥哥大哥哥的喊,如今不过见到个丑东西,便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不带本君去?”
语调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阴冷。
小姑娘冲他眨巴眨巴眼:“可是,上清仙宗是仙门,您是鬼。”
“谁告诉你本君是鬼的。”萧尘青碎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怒意,视线落在她茫然的脸上,“还愣着做什么,一起去。”
小姑娘乐呵呵上了何明泽的剑,还羞涩地不知道要把手放在哪。
她刚想攥上何明泽的腰际,只觉衣领忽而一紧,生生把她拉直。
一回头,萧尘青那张冠绝三界的面容表情臭得像看见了蟑螂,他修长的手紧紧勾着她的领子,把她在剑上摆正:“站直即可,无需搀扶。”
小姑娘悻悻道:“哦。”
总感觉鬼哥哥脾气变大了。
萧尘青一路跟着她登上上清仙宗,看她入云霄殿,看她三拜鸿天真人为师,并被鸿天真人赐字明鸾。
萧尘青只道多余:“偏要多加一个明字,画蛇添足。”
小姑娘不以为意:“是因为师兄们都是明字辈的吧~”
一千年了,萧尘青一直被凤凰树困在第四界,见到鸿天真人时,耗费全部精神才压抑住心头的怒火。
上清仙宗。
这四个字,真是灼得人眼疼。
若真要按辈分算,她又何尝不该叫他一句大师兄?
小姑娘高高兴兴拿到上清仙宗的弟子服,激动地睡不着觉,在床上滚来滚去。
萧尘青眉梢一抽,弹指间,便将屋内的烛火熄灭:“睡觉。”
她还是不想睡,侧过身,问靠在窗户外萧尘青:
“鬼哥哥,你说你不是鬼,那你是什么?你有名字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现在倒是想起来问本君的名字了。”萧尘青坐在屋内的椅子边,撑着头,慵懒地看着她,“可以叫我长离。”
“长离。”小姑娘砸吧着这个名,点点头,“长离。”
念着念着,就睡着了:“什么长,什么离……”
萧尘青:……
“长久的长,离别的离。”
只是萧尘青没想到,小姑娘不仅要在修仙界修仙,还能穿回现代继续上学。
这只是记忆,他无法研究其中的缘由。
他看着她高高兴兴当上了掌门坐下第四弟子,受到全宗人的照拂。
萧尘青很快发现,上清仙宗另有目的。
他提醒小姑娘:“小心有诈。”
小姑娘嘴上应着,却从不曾想过一个人能有多坏,毕竟她从小到大,都是被爱包围的啊,她理解的坏,最多就是小混混那样的,但何明泽怎么会是小混混呢?
一个来自现代的小姑娘,还挑灯夜战,认认真真从头开始学编织,说要给何明泽做个剑穗。
萧尘青看到那剑穗就烦。
就何明泽那把破烂剑,一砍就断了,需要什么剑穗。
剑穗很好看,但他不想看见。
于是他三番五次趁小姑娘不在,就把剑穗扔下山。
好几次小姑娘都奇怪:“我做的剑穗呢?”
小姑娘还怀疑是山上的仙鹤叼走了剑穗,约萧尘青一起揍鸟。
“长离,快来,我有怀疑的对象了!”
他跟过去,小姑娘躲在草丛里,下意识把他往下扯,一时忘了别人都看不到他。
萧尘青被迫蹲在脏兮兮的灌木丛中,一转头,看见她气得涨红的脸:“你看!就是那只鸟,它嘴里叼着呢!”
萧尘青:……
记忆是不会被改变的,即便萧尘青一次又一次将剑穗扔了,剑穗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到她的身边。
萧尘青选择眼不见为净,跳过一些时间。
这一跳,便不知小姑娘去哪了。
可能是给她最喜欢的大师兄送剑穗去了。
萧尘青望着一件件摆放在床上的青色外衫,朴素地不像样。
小姑娘正是明媚青春的年纪,穿得却和老古板似的。
他不由捻起一根灵针,以灵力为线,给小姑娘的外衫加了一些图案。
别的裁缝,萧尘青都看不上,年少的时候,因为控制不住三昧真火,衣服都是自己做的。
他给小姑娘每件衣服都加了不同的图案,通常加在裙角或腰下。诸如飞天的鸾鸟,云香节自然还要有云花,还有……梅花。
小姑娘身上总有淡淡的梅花香。
他速度很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全缝完了,一转头竟瞥见院子里,有一张躺椅。
躺椅上还有一点灵力残留,他只需用灵力一点,就引出一封灵力写成的信:“长离,我想你总要有睡的地方,就做了这个!今日云香节!我去给大师兄送信和剑穗,如果你回来了,就快试试这张躺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