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青听了便笑,说,“好奇怪啊哈哈哈哈哈,比你上次说的没人可以让我产生愤怒还要奇怪,真是不可思议。”
“乍一听确实有些违反常理,但有些时刻下,我们正是经过长期的相处,发现对方的缺点,也看见真实的他人,并选择与之磨合,共同经营一段关系,才能将迷恋(fallinginlove)转变为真正的爱(beinginlove)。”[1]
咨询师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疾不徐。
廖青静静听着,好像有些明白她的意思,又还有些疑惑。
“那我该如何分辨他是否是真正对的人呢?”廖青问,接着自我否定,“我不是想问这个,我是想问,我该如何去做呢?如果我鼓起勇气,想要和他更近一步?”
…………
“互惠原则是说当我们毫不掩饰对对方的好感时,对方也更容易对我们产生好感。而适当的自我表露则可以拉近彼此的距离,进行有效的互动。”
“你不想听听他的故事吗?像他了解你一样了解他?不如试试表达自己的时候,也礼貌地询问他,‘这些我不是很了解耶,但我很乐意听你说,可以告诉我吗?’积极地倾听对方……”
廖青走出咨询室,还在回想咨询师的建议。
她蹙眉深思,想得入迷,没有发现大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廖青走出待客大厅,去到前台,和助理咨询师说充值会员卡并预约下一次咨询的时间。
助理确认完下一次预约的时间,告诉廖青,半小时之前已经有人为她充值了会员卡,问她是否要继续充值。
“半小时之前?”廖青问,“是个高个子,戴银框眼镜的男人吗?”
“是的,”助理为廖青指路,“他半个小时前过来的,现在应该在咨询室外的大厅等您。他看起来相当疲惫,可能在大厅等候的时候睡着了。”
“哦,好,谢谢你,我现在回去一趟。”
廖青说完,再次回到待客大厅。
待客大厅有沙发,茶几,立式小书架和可供翻阅的书籍报刊,茶几上还会放糖果和茶具,咨询师说甜食能帮助来访者缓解负面情绪。
有时候她没事,到咨询中心太早,就和乔榆在待客大厅坐着,闲聊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也能缓解她的紧张情绪。
廖青回到待客大厅的时候,乔榆还睡着。
他躺在沙发上,脸上盖了一本蓝皮的杂志,写着《心理学报》四个字,杂志摊开,盖住了乔榆的整张脸和修长的脖颈,卡在他的锁骨处,和衬衫纽扣相抵。
乔榆睡得很沉,他两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双脚放松地下垂点地,时不时发出微弱的鼾声。
“这么累啊,不是说过了我可以自己来吗?干嘛还专门跑一趟呢?明明已经忙到抽不开身了。”
廖青低声自问,她不忍打扰乔榆,从书架上抽出本书,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这本书很薄,是日本著名禅师编写的情绪疗愈指南,光看书名就让人感到治愈了。
“《别想太多啦》,在复杂的世界里,做一个简单的人吧。”
廖青低声念出书封上的小字,感觉会是她喜欢的风格,便准备一边看书,一边等乔榆醒过来。
她才翻开,刚读了六七页,耳边就传来书骨砸地的脆响。
廖青抬头,与摘下眼镜,略显迷茫的乔榆四目相对。
乔榆:“青青?你已经出来了啊?应该叫我一声的,麻烦你在这里等着了。无聊吗?”
“完全不,”廖青下意识就笑了,杏眼弯成大号月牙状,“你才是呢,都说了我一个人完全可以。这么累了,就应该好好休息啊,没必要非要过来一趟。”
乔榆垂眸,避开廖青明媚的笑容。
他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感到愧疚的同时,又不可避免地开始害怕——如果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廖青得知他的真面目,他该怎么办?
周诗琦已经被舆论逼到精神崩溃,任茗一开始还有余力帮助她,后来就只顾自保,四处寻找落单的妖怪来夺取能量。
和他猜想的差不多,任茗果真是周诗琦而来,一旦周诗琦的“命数”被扰乱,她就会受到相应的不同程度的影响。
如果周诗琦死亡了,不知道任茗的任务会不会被判定为完全失败?
其实拿周诗琦做突破口,乔榆不是没有犹豫过,毕竟在一定程度上周诗琦也算是无辜的,任茗也表现出类人的情感,或许可以。
但她们怎么会全然无辜呢?
任茗没有杀妖取丹吗?任茗没有夺取他们的世界的能量吗?周诗琦没有窃取世间气运吗?周诗琦没有利用任茗走上巅峰吗?
那些因为任茗而死去的妖怪,因为周诗琦而被挤下领奖台的人类,才是最无辜、最可怜、最需要伸张正义的对象。
他不可能真的放过任茗,将指挥铡刀的决定权交予一个反复莫测的敌人,依靠祈求敌人的同情心和道德来维持现在的平静。
他必须要彻底毁灭任茗。
无论手段多么阴损险恶,但是廖青……
乔榆的目光落到廖青身上,不由自主地闪躲避开,如果廖青知道他意图抹杀任茗,那无论任茗多么罪无可赦,廖青也不会原谅他。
他知道,人类的情感总是能凌驾于情感之上。
“你不舒服吗?”廖青察觉到乔榆躲闪的动作和骤然低落的情绪,心口一涩,问,“要不然回去休息吧,我说过的,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你没必要特意来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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