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这个?”要张素描那还不简单,想来古人未见过如此写实派的画,实在好奇罢了。
宋亦慈上下打量他一番,画出个八九分相似不成问题。
谢世卿不自信起来,“怎么画我很难,还是?”可那日他明明看见她几下就将肖云天画得惟妙惟肖,难道是不想画他。
“想来明日你也会来看画舫表演,到时候我就将画像带来给你。”
听到宋亦慈肯定的答复,谢世卿不由得心情大好,“那明日你便来我的画舫一起看表演?”
宋亦慈摆手拒绝,吕婷已经为了此番乞巧节准备良久,最好的妆面衣服配最精美的画舫立志明天要当金陵城的头一份,她可不能跌了她的脸面。
谢世卿料想到会被拒绝,尴尬笑笑也不气垒,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旁。
看着她盯着寻欢楼的灯笼,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不由得跟着心情大好。
看着她脸上残留的口脂着实碍眼,贴心的递张素净的帕子过去。
宋亦慈疑惑地接过来,只见他点了点脸颊,她才想起方才为了做戏脸上的口脂,她接过帕子小心的擦拭着。
谢世卿见她来来回回擦了好几遍都还擦到,脸还被她用力擦红了,只好手指在脸颊口脂位置轻轻点了点,指尖滑嫩的触感让他全身战栗。
又恐慌自己行为是否太过孟浪惹她不快,只见她神色如常的将口脂擦去,恢复平常清冷智模样。
他又觉得可惜,方才口脂在她脸上平添艳色,她似乎也入了这万丈红尘。
刘武和元飘飘推开房门走出来,两人眼睛均是红彤彤的,刚才应该是在里间抱头痛哭,两人在门口依依惜别。
“好了好了,只要过了明日,你们俩都得来回春堂给我做工,珍惜最后的安生日子吧。”
两人被宋亦慈的调侃逗笑了,真是何德何能能遇上她。
——
刘武从昨日夜里回来就开始收拾,宋亦慈将宋府东边的一处小院子给了他安顿元飘飘。
他原本还想拒绝,本来已经是承蒙她的恩惠,哪里还能收下她的院子。
“怎么人家在寻欢楼当的是花魁,住的是三楼最上等的厢房,跟着你就住下等房间?”
刘武是个老实本分人,顿时被憋得说不出话来,只好自己挽起袖子将院子收拾干净,日后更加努力回报回去。
吕婷坐在梳妆镜前,秋枫正在仔细的描眉画妆面,跟着宋亦慈这十几日,针灸减肥加上抑制食欲的汤药下去,她的饭量已经恢复正常。
不会如同之前那般见了食物便要生扑上去,且这十几日四处走访看病,实在是让她累瘦不少,腰带松了半寸,她面上是掩盖不住的欣喜。
秋枫看待吕婷更像看待之前的宋小姐不谙世事,对待她纵容上几分,她将最后一支后压给吕婷戴上。
吕婷满意得盯着铜镜里的倩影,这还不得把肖云天迷得团团转,她起身走到宋亦慈跟前,“宋姐姐,你快看看我,秋枫姐给我做的妆面好不好看。”
宋亦慈正拿着炭笔在宣纸上作画,从早上起她便开始画,只是如何画都不满意,画不出谢世卿那副红尘中滚过一遭,明明周身满是风流,眼中柔波流转深情执着的样子。
她头也不抬,“秋枫的手艺我自是了解的,你今天绝对惊艳众人,快往边上些,你挡着我光了。”
吕婷往她跟着一凑,见她画第三张了,“这是何种画法,宋姐姐你何时教教我,且这张我又没看出和前两张差别。”
宋亦慈抬头被打击到了,“没差别?”
她将宣纸一收,既然没差别她就不再画了,抬眼一看吕婷穿着藕粉色广袖长衫,下身是同套长裙,布料绣样无不精致,圆圆的脸蛋显得憨态可掬,珠玉后压给她平添几分贵气。
“好看。”宋亦慈言简意赅。
吕婷高兴得眉飞色舞,站在回春堂外不停催促,“刘武这人可真是,去接人还不积极,也不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婷儿不要乱说话。”秋枫嗔怪的看了吕婷一眼。
刘武慢慢悠悠地从后院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劳作的热汗,看着她们几人笑得憨傻,“几位姑娘都收拾好了,那我们便走吧。”
回春堂外停了辆气派的马车,插着义蓬山庄的旗帜。马车华贵宽敞乘坐她们三人还显得宽松,刘武自觉在外架马车。
她不知从哪里听说追人套路,想要追到人自然要先向他展示自己的优点,她左思右想自己最大的优点不就是有钱么?顿时茅舍顿开,便有了今日这排场。
宋亦慈无奈地看着吕婷这超级恋爱脑,“你不是已有婚约,何必再去招惹肖云天。”何况这人绝非善辈,就算他不是杀人凶手,也脱不了干系。
吕婷在给肖云天的药物,所用药材她均有私心,用了最上等的药材,“只要等我追到他,再回去和母亲说说,母亲看到他是良人,自然便会同意我们婚事。”
宋亦慈想起吕夫人操心吕婷,必定会好好把关她的婚事,就算她惹出天大的篓子,吕夫人也必定会为了她补上。
吕婷现在不过是一腔少女心事罢了,当初她以为肖云天喜欢自己,便坦荡放手,现在自己何必打击她呐。
谁年少时不曾爱错过几个人,随她去吧。
烟柳巷今日热闹非凡,无数少女少年聚集在竹溪河。
少女在花灯上写上心愿放在上游随着碧波飘往远方,少年谈天论地心中满是抱负,还有那忍不住瞥往少女的动情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