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婷走到宋亦慈面前转上一圈:“宋姐姐,你看出来我有何变化没有。”
宋亦慈仔细瞧瞧吕婷,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未看出何处有变化。
吕婷嘟着嘴:“宋姐姐,喝了你给我配的药,我能忍住每顿只吃一碗饭了,这三日姨娘离去我都食素,我感觉自己身体松快不少。”
宋亦慈看着面前天真善良的吕婷,料想她肯定不知道姨娘死后无人收敛尸体。
“只是娘说,姨娘应葬回徽州娘家,不让我去接她,不知何时才有机会去扫她的墓。”
宋亦慈抬眸只见吕夫人带着惯有的温和假笑,一脸慈爱地看着吕婷,摸着她的头,“我这女儿记吃不记打,别人伤害她十分她记不住一分,也不知是好是坏。”
吕婷站在吕夫人身侧,虽然身型上还未有改变,小桌上摆着水果,但她明显对待食物态度不像上次宴会所见那般急不可耐。
宋亦慈将压在医案下早已拟定的合同拿出来:“吕夫人你可仔细看看,若没有异议,咱们就此合作。 ”
吕夫人纸张来回看了三遍,心间不住称赞,只愿自己这女儿这三月间能学到宋亦慈三分。
吕夫人来到桌前,爽快执笔画押,字体流畅飘逸和宋亦慈爬行毛毛虫鲜明对比。
身后宋吕夫人离开,吕婷和一切都新鲜快乐态度想比,吕夫人显得有些戚戚然,嘱托再三才上马车,频频掀开帘子回头,愁绪堆在脸上。
历经一下午,雨势终于变小。
宋亦慈站在廊下看着身体孱弱吕夫人:“吕夫人,你是否需要我看看你的病症,没准就好了。”
“多谢宋神医了,病了好多年都这般过来了,就苟延残喘的拖着便好。”
宋亦慈不再多劝:“吕夫人,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我们既然合作关系,我给你打折。”
“有劳了。”
宋亦慈见吕夫人乘着马车远去,陷入沉思,吕婷跟在宋亦慈身后转,丝毫不受吕夫人影响。
“宋姐姐,以后我可跟着你了,我想学医你可以教我吗?”
宋亦慈看着天真烂漫地吕婷问:“吕婷,为何你母亲这般着急地让你减肥,不惜把你送到我这里来。”
吕婷满不在乎:“她为我说了门亲事,文官清流,未来婆母见到我的画像不满意,所以我母亲才这般着急。”
“如果现在就这般不愿意,未来日子也不会好过,何必强求,吕夫人是个聪明人,为何执着这些。”
“我母亲说我们这些人婚姻不过是筹码,还不如让自己更值得些,不过我呐,只要有吃有喝吃穿不愁,无论是哪里我都一样过活。”
宋亦慈发现自己才是天真的人,但是这世界总是由天真之人改变的。
“既然你跟着我,那我便告诉你,这三个月你便好好过,你自己想明白,什么才是你想要的生活。”
去他的封建强权压迫,去他的女子必须作为交易筹码。
这世间没有路,那她便努力为这世间女子走出另一条路来。
第11章 看病走访
宋亦慈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抬眼瞧去只见马车已经缓缓进了村落,今日受了庄家老夫妇所托前来看诊清源村的一位老妪。
村落大多数为茅草屋或石头屋子组成,屋舍之间相隔不远,各个房屋用泥墙栅栏围城小院,边上种上几拢瓜果蔬菜。
吕婷和宋亦慈挤在同一辆马车,两人膝盖相抵着,这几日相处下来,两人关系亲近不少。“宋姐姐,金陵城中竟然还有这般破落村落。”
吕婷是个没心眼的,没压低声量一句话惹得村子里的农妇频频抬头看,只见马车前马皮毛发锃亮,马车所用雨棚布料无一不考究,最重要的是马车前段插着义蓬山庄的旗帜。
农妇心里那点不快便消失不见,义蓬山庄何等人物,怎会出现在她们如此破落地村子。
只见马车稳稳停在自家院子前,一位身形窈窕身着白衫黛裙头戴幕离女子利落下了马车,动作行云流水,行动间衣袂翻飞,宛若谪仙。
紧接着身材臃肿身着金光闪闪彩锦缎女子紧随其后也跟着下来,身上还背着个大药箱。
农妇吃惊的看着二人朝自己走来。
只听见谪仙女子开口询问声音如山间流水般动人:“请问这里可是张老夫人家?可是你们需要诊治。”
农妇张氏正在院前的几拢菜地里摘菜,见女子询问连忙从地里出来,热情打招呼:“是我家,正是我家请大夫,你就是宋神医,快进院里来。”
她热情的推开院门,院子里喂了几只老母鸡,正低头啄地上的烂菜叶,吕婷提着裙摆,掩着面,张氏不好意思的操起扫帚清扫起来。
“莫怪莫怪,只几只鸡养给我婆母补身子的,她卧床好几年了,没这几只鸡下蛋估计是熬不下来。”
宋亦慈摆摆手:“她本性不坏,小姐脾气。”
张氏领着宋亦慈进去,简简单单的两间屋子,屋内被收拾得干净,内里床上躺着一位枯瘦老太太,身上盖着薄被,已经出现口歪眼斜,中风多年。
农妇从角落搬来两个小马扎,请她们坐下,“我婆母年初时,在田间种玉米一下子倒在地上,我离她远等我跑去,想送医馆诊治,你也知道,这世道没医馆愿意救治女人,前几日我听说回春堂可接受女子就医,所以我就想试试。”
宋亦慈随手将幕离取下,张氏看得呼吸一滞,心惊叹,乖乖,这可是她见过最最好看的人了,只见女子鬓间还带着白花,还在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