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慈:“还劳烦你多来回春堂,上官静性格太柔,需要你多帮帮她。”
“现在还跟我客气。”叶语君向来直爽,“军医虽然不会上战场,但你也要注意安全,别往人堆里扎,还有你的相貌太打眼了,注意遮掩。”
“知道知道,放心吧。”宋亦慈笑盈盈地看着她。
临别前话太多反倒开不了口,叶语君张张嘴:“活着回来。”
宋亦慈登上马车,笑着冲她们挥手告别:“保管全须全尾,白白胖胖的回来。”
——
天寒地冻,马车颠簸大半个月还没赶到边疆,宋亦慈抱着暖炉和李二妞挤在马车里。
“翻过这座山,还往北十里便是边疆。”领头将士一声招呼。
李二妞顿时兴奋得瞪大双眼,她和她夫君已经三年未见,连忙从行李里翻出件新的花袄套上。
李二妞兴奋地拉着宋亦慈问:“姑娘,你看我这样打扮好看不。”
马车晃荡,一路上她都病恹恹地不爱说话,听到快到的消息,好不容易强打起精神,“李大姐,好看的。”
李二妞拿着眉笔仔细在描了描眉,瞧着宋亦慈的眼神落在她眉笔上,以为她也是要梳妆打扮,脸上带着热络的笑意,忙将眉笔递给她。
宋亦慈病恹恹地摇头,靠在马车上休息。
行军大半个月,到了边疆时已经接近年关。
领头将士:“还有两三里路便到边关。”
宋亦慈强打着精神打开身后神秘箱子,李二妞看着她终于开始梳洗打扮,只见她一顿操作下。
明艳亮眼的五官变得平平无奇,就连肤白若雪的皮肤变得黄瘦干扁,整张脸就剩下那双明亮的双眸,衣裳都换成了灰布衣裳,就连绢花都换成了白色发带守孝。
绝世美人变成了扔在人堆里都不会有人再看一眼的平凡模样。
李二妞震惊地张大嘴:“姑娘,你梳洗打扮还可以换个模样。”
宋亦慈见她震惊模样便知道成了:“现在如何?”
“我原本还担心你的相貌太过张扬,恐生是非,现在看来不必担心了,只是一会谢将军如何认得出你?”
宋亦慈敲敲她的手:“你啊,我们虽同来边疆,但是我们来的是驻城,他们远在前线,别说今日不能见,年关前能看见就算走大运了。”
李二妞懊恼的扯着发簪:“姑娘,你也不拦着我,白让我打扮一番。”
“李大姐,你这样很漂亮啊。”宋亦慈将铜镜一转对着李二妞,“我们女子总得为自己活一次,梳洗打扮穿衣描眉都为自己不是。”
“我还以为姑娘你来战场和我一样,是为了夫君。”
宋亦慈笑了笑:“不仅仅是为了他,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在家祠立誓,我要让世间女子都可以学医。”
李二妞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这军功我要亲手为她们挣来,我要让世人承认女子果敢坚毅。”
她想过宋亦慈是为了爱情,为了家国安定,却没想到她从始至终,都是为了深宅女子。
李二妞:“姑娘,算上我这一份,我可是医学堂第一个学生。”
“当然。”
领头将士吆喝道:“边关到了。”
宋亦慈掀开车帘,被眼前败灰的景象刺痛双眼,残垣断壁,不能遮挡风雪的门窗,每一样都能在这个寒冬要了人命。
领军将士名叫赵实,领着他们五人前往驻地,宋亦慈之前下车都带着遮掩相貌的幕篱,如今大大方方露出来。
他们好奇打量着她,脸上是藏不住的失望,还以为会是什么绝色美人,结果这般平平无奇。
宋亦慈跟着走在最后,以为他们只是对驻地条件感到失望。
驻兵大本营大本营倒是保存完善,屋舍至少可遮挡风雪,地上残雪已经被扫尽,露出黄扑扑地面,她拽紧包袱跟紧队伍。
“大夫,大夫到了。”一个头上裹着纱布的将士兴奋地跑了出来,“快进来看看,救救将军。”
宋亦慈被一声将军刺激到,拔腿就往将士房间里跑。
推开房门,地上接连摆着十几张草席,受伤将士裹着棉衣虚弱的躺在草席上。
屋子没有地龙取暖,只在中央生了堆火盆,身穿玄色薄甲手臂中箭男子,脸色惨白坐着草席上取暖,他长相阳刚粗犷,本来就带着三分凶相,眼色不善地盯着宋亦慈。
“女子?你怎么会来战场?”男子杵着长剑想要站起身。
“别动,你手臂上的伤会裂开。”宋亦慈连忙解释,生怕他把她当作奸细,环顾四周也没有找到谢世卿,看来方才将士口中的将军是这位,是她关心则乱了,“我是新招募的大夫。”
男子不懈嘲弄:“你是女子,你会医术吗?还当大夫?”
宋亦慈抿着嘴,她最想打破的就是这种局面,这种深刻在他们脑子里,女子无能的局面。
赵实带着李二妞等进了屋子,见到男子半跪下行礼:“沈将军,这些便是此次招募而来的大夫,负责北部军的伤员。”
此次参战三军,北部军、西部军及谢家军三军组成,现在看来她们是分在了北部军,男子便是北部军副将沈文景。
她无奈叹气,看来年前是真见不到谢世卿了。
她低着头,现在人生地不熟,打算低调行事,恐生是非。
“还真是大夫。”他抬手指着宋亦慈,“你上来给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