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全是熟面孔。
不得已,又继续接受各位老师新一轮的关切洗礼。
这时,宴会厅后方传来躁动。
有位男老师笑说:“我们七中的大才子也到了。”
谁。
梁微宁未及反应,下意识转头,顺着众人视线朝宴会厅正门方向望去。
隔着重重人影,空气似乎静止一瞬。
年轻男人身形颀长,在服务员引导下,正朝高三年级组这桌走来。
七中校董的儿子,当年省科状元,整整六年过去,光环依旧,无论走到哪,都是被人群瞩目的对象。
梁微宁面无表情收回视线,埋头吃菜。
短短几分钟,众老师的注意力悉数转移到‘大才子’身上。
沈复。
今年二十五,蓉城七中曾经的风云人物,比梁微宁高两届。
也就是她那位,分手四年多的前男友。
足以容纳十多人的圆形餐桌,梁微宁刚好坐于沈复对面,后者一身衬衫西裤落座副校旁侧,男士外套搭在椅背,鲜少夹菜,与老师们交谈时礼节有度,举手投足皆是教养。
直至席面接近尾声,沈复的目光未触及女孩分毫,形如陌生人。
散席前,有老师问及大才子的事业规划。
沈复实事求是,大致阐述:“在京城创业,预计年后,公司会进入B轮融资。”
一听校董儿子创业,老师们纷纷赞叹不已。
当下年轻人,能做到不倚靠父辈,全凭自己实力打拼的,少之又少,很难得。
梁微宁搁下餐筷,在一片褒扬声中低调离席。
五分钟后。
走廊尽头,公共卫生间。
接到母亲电话,将手机开免提,放在洗手台上。
谢老师问她:“菜色怎么样?”
“还行。”
不过冷盘分量有些少。
想到明年老梁五十岁生日宴。
梁微宁提议:“妈妈,其实咱可以选一个更高端的地方。”
哟。
“难不成你出钱?”谢老师打趣。
有何不可。
梁微宁自信满满道:“区区几万块,对我来说,完全没问题。”
闺女豪气。
谢老师笑呵呵:“我可录了音的。”
录吧录吧。
她知道,母亲是故意逗她。
简单讲完,电话挂断。
取出纸巾擦手,梁微宁对着镜子了下头发,转身往外走。
在拐角处,迎面遇到沈复。
后者脚步停住。
这次,那道清淡视线稳稳落在女孩脸上。
四年未见,熟悉又陌生。
前刻在席上,彼此双方已达成共识,就是装作不认识。
既然如此,擦肩而过就好了。
梁微宁这般想着,重新迈开步子准备走人,侧身错开时,听沈复自言自语,道了句:“长高不少。”
的确,大学四年,足足增高六公分。
她没做睬,伸手转动门把手。
身后,再次响起沈复平静嗓音,像是闲聊,随口问她:“现在做什么工作。”
对方主动开口,原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梁微宁回答的敷衍,只有两个字:“秘书。”
中港执行董事,陈先生的秘书。
女孩话音落,沈复忍不住冷嗤一声,仿佛听到什么笑话。
“当年抛下爱情,决然选择去港区,就为了做秘书?”
尾音上挑,充满讽刺。
梁微宁拧眉,转过身。
盯着男人,故作惊讶:“我什么时候有过爱情。”
“那你告诉我。”沈复走近两步,漠然发问:“当初的种种,算什么。”
当初。
十六七岁,懂爱么。
梁微宁笑了笑,语气寡淡:“早恋而已,谁还没个青春躁动期,往事如狗屎,提它作甚。”
说罢,拉开那扇门,毫无留恋地离开。
沈复立在门后,久久无动作。
几分钟,好友来寻,问他怎么了。
想到刚才在走廊偶遇梁微宁,再看男人的精神状态,好似明白点什么。
“四年了,还没放下?”好友问。
沈复瞥他一眼,迈腿往里走,“早恋而已,有什么放不下的。”
啧。
死鸭子嘴硬。
“盗人家游戏账号,黑人家电脑,弄满屏粉色猪头,你确定放下了?”
“再说一遍,那是意外。”沈复冷声。
大才子发怒前兆。
OK.
好友做投降状。
你说意外就意外吧,自欺欺人。
第80章 火葬场
这两日,父母帮忙处亲戚家的丧事,忙得不可开交。
初六一早,梁微宁自己打车去高铁站,临走前,给家里留了一万块钱。
分成两拨。
七千放在餐桌的隔热垫下方。
剩余三千,整整齐齐叠好,塞入老梁的私金库。
此处位置,只告诉过她一人,这是老梁的终极秘密。
新的一年,希望爸爸的私房钱可以越存越多。
最后再看一眼家里陈设,梁微宁鼻子酸酸的,拉过门关好,用钥匙反锁,拎着行李箱乘电梯下楼。
返程途中,感觉时间过得超快。
抵达港区,正值下午五点。
跟闺蜜通完电话,便火急火燎上车,回到出租屋,刚好赶上热腾腾的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