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颔首,右丞相所言确实是实在话,他不否认。
“这对奸夫淫妇还有个野种,这才教人恶心!”皇帝朗声怒道,“夜峥墨就是这个野种!”
这话叫殿内议论声四起。
夜雍笑道:“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夜峥墨确实是我的儿子!”
他环视一周,对大臣们道:“你们的皇上与六位内阁大臣即将毙命,太子虽说没吃毒丹药,但他命不久矣,天晟的江山最后还是会落在我的手上。尔等若愿意跟随我的,今后我会论功行赏;若有反对的,请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夜振贤自知自己在没长出那玩意前,都无缘皇位了,此刻是能闭嘴就不言。
夜震宇脸色铁青,倘若夜雍得逞,得益的是夜峥墨。
念及此,夜震宇朗声道:“夜雍贼子,父皇乃天晟正统,你算什么?”
夜雍摇头对贤妃道:“你养了个什么货色?”
夜振端附和夜震宇所言:“四哥所言甚是,夜雍贼人先前就谋权篡位,被判斩立决,如此罪责便是天晟的罪人!”
“成王败寇都是赢家说了算!”夜雍笑着道,“今日即便没有禅位诏书,这个皇位,我是夺定了!”
说着,他撕下假胡子假眉毛,而后揭下面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他原本的容貌。
夜渊与夜雍有几分相似,大抵是在外奔波的缘故,夜雍比夜渊看上去苍老些。
更让人吃惊的是,他面上有一块长方形的疤痕。
夜雍指了指自己面上的疤痕:“拜夜渊所赐,他在我面上黥了篡位两字。这字一旦黥上,怎么都去不掉,我唯有刮去一层皮。皮是刮去了,但篡位两字黥在我心里,我若不能篡位岂不是对不起他?”
言罢,他抬手一挥:“雍军听令,给我杀!”
原来方才身穿太监服的是他的雍军。
殿外刀剑声四起。
殿内的雍军也纷纷拔剑对向皇帝。
皇帝额头沁出汗水,毒丹药还没解,就刀剑相向,他大喊:“护驾,御林军护驾!”
今日参加宫宴的有不少武将,加上几位皇子也有身手,殿内十几个雍军很快束手就擒。
夜雍见情况不对,拧眉看向殿外,只见殿外自己的人相继横七竖八地躺倒。
怎么回事?
他的人一半是以往忠心耿耿的旧部,一半是武林高手,怎么这么不禁打?
不多时,刀剑声渐止。
一身戎装的黎煜景威风凛凛地进了大殿:“皇上,请放心,有镇北军精兵在,京城无恙,皇宫亦无恙!”
夜雍喝问:“我京外的将士呢?”
黎煜景淡声道:“皆已就擒。”
“不可能,不可能……”夜雍连连摇头,“绝不可能!”
皇帝朗声大笑:“有何不可能?镇北军素来护卫天晟正统!”
夜雍狰狞道:“我没输,你没解药,就等死吧!”
第921章 孤很知足
皇帝夜渊听到这话,如果说心不慌,那是假的。
黎语颜说有解药,但他不能肯定她的解药就是对症的啊。
皇帝望向黎语颜,问:“儿媳妇,你说你有解药。那八颗毒丹药,父皇是最早吃下的,这时辰不多了,你可否早些拿出解药来?”
黎语颜微笑道:“父皇不必担心,那不是毒丹药。”
“不是毒丹药?”皇帝确认。
夜雍嗤笑:“就是毒丹药,出自我身旁的一位医术超群的能人之手!”
这么一听,皇帝的心又慌了,他惴惴不安地看向黎语颜。
黎语颜清浅一笑,坦诚道:“八颗毒丹药是九公主为儿臣制作的糖豆子,甜着呢。”
皇帝点头:“真是甜的,还有一股焦味。”
黎语颜忍不住又笑:“那是因为糖豆子在煤灰里滚过,上头又裹了一层糖霜。”
夜雍连连摇首:“不可能,不可能,鬼面做的毒丹药世上无人能及。”
一直憋着不开口的夜玖高声道:“雍皇叔,你错了,那确实是我做的糖豆子。”
她虽然做吃食不咋地,但糖豆子还是信手拈来的。
更何况这个糖豆子还能装作丹药,连贤妃与雍皇叔都被骗了去,可见她的本事非同凡响啊。
“雍皇叔若想再吃,侄女还可以做很多。”夜玖笑着,转而对皇帝道,“父皇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就是煤灰的滋味不怎么好,儿臣做那糖豆子,用了十二分的心呢!”
皇帝闻言,朗声大笑。
夜雍却是面容狰狞地看向贤妃:“你说,鬼面给你丹药时,可出了什么岔子?”
贤妃茫然道:“没出岔子啊,鬼面前一次来的时候,我还检查过他的面具,一切没有可疑之处啊!”
就这时,殿门口走来一位带着可怖面具的灰衣男子。
看到他,夜雍疾步上去,扯住他的衣领子:“鬼面,你是不是背叛了我?”
鬼面能大摇大摆地进来,镇北军精兵未加阻拦,定是他与太子、镇北军一伙勾结在了一起。
凌朗拍开夜雍的手,急步行至夜翊珩跟前,恭敬拱手作揖:“属下不辱使命,来犯东宫的贼人已经悉数拿下。”
夜翊珩颔首:“很好。”
凌朗用了自己原本的嗓音,听得夜雍眉头皱起:“你真不是鬼面?”
“在下确实不是鬼面。”凌朗转过身去,取下面上的可怖面具,掷给夜雍,“雍亲王手下的面具,此刻归还于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