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知道再叹息也无济于事,所以也不再说什么。
半小时后,唐宋将所有资料放回档案盒,随后把尸检报告递给赵明。
“你和肖玉玲沟通过了吧?跟我说说你们最终得出的结论。” 赵明一边翻看着尸检报告,一边问道,他并不想逐字逐句地去看一遍。
唐宋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好吧,我来说明一下我和肖玉玲最终得出的结论。死者钱野是在被注入麻醉剂后处于昏迷状态时,肺部被割去的。肺器官切除得干净利落,凶器极有可能是手术刀。从伤口的切面来看,凶手手法熟练,但仅据此无法将范围缩小至医生。”
“从这一点来看,我们没法锁定凶手的范围,但是医生肯定在凶手的范围内。” 赵明马上插话道。
“你这么理解没有问题。”
“所以安奕辰的嫌疑很大?”
唐宋没有立刻回答,他沉思了几秒钟后,客观地说道:“从推理的角度上可以这么认为。”
“还有什么?” 赵明急切地问道。
“肖玉玲通过尸体上的切口推断出凶手是用左手切割的,但她认为无法断定凶手一定是惯用左手。而我觉得凶手选择用左手进行切割一定有什么特殊原因,只不过我们现在还不清楚。”
唐宋继续说道:“尸检报告里还有一点,就是我让肖玉玲对死者的消化道进行了检查。通过对消化道里的食物残渣分析,死者从早上 7 点半离开家后一直到被杀害这段时间没有吃任何东西。”
“难道钱野被--” 赵明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唐宋打断了。
“我觉得不可能是绑架,身上没有被绳索绑缚的痕迹。”
“不是检测到体内有麻醉剂吗?也许是绑架后注射了麻醉剂来进行控制呢。” 赵明皱着眉头反驳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坚持。
“我觉得不太可能。我问过肖玉玲了,无法确定麻醉剂的注射时间。但你想啊,如果你是凶手,绑架了被害人,就算注射了麻醉剂,也肯定会选择捆绑的,这样才更保险。” 唐宋双手抱胸,表情沉稳,眼神坚定地回应道。
唐宋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新的可能性,觉得自己刚刚对绑架的否定有些过于草率了,也许绑架确实是一种可能的情况,于是他继续说道:“不过呢,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凶手有一个密闭空间,可以把死者关在里面,所以在尸体上才找不到绳索绑缚的痕迹。”
说完,唐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心里很清楚,如果绑架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整个案件的推理方向就得重新调整,之前的很多思路都要重新梳理。
“还有别的情况吗?” 赵明问道。
“其他的没什么了。” 唐宋表情严肃,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案件的复杂性给他带来的压力。
赵明见唐宋没有给出令他满意的答案,有些着急地说:“整个案件的线索可都在这儿了,大侦探。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把你的想法告诉我呀?这样我也好安排后续的工作。”
唐宋并没有急于回答赵明的问题,他微微抬起手,示意赵明稍安勿躁:“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把思路理清楚,然后再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好。” 赵明简短地回应了一个字后,就不再说话,他知道此刻唐宋需要安静的环境来思考,自己不能打扰他。
唐宋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来,迈着沉稳的步伐踱步到窗边。他静静地凝望着太阳所在方向的天空,尽管那阳光有些刺眼,但他觉得这样能让自己更快地进入思考状态。此时,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而他的思绪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各种线索之间不断穿梭飘荡。赵明坐在一旁,没有去打扰唐宋,他知道现在是唐宋与所有线索进行深度较量的关键时刻,他只需要耐心等待唐宋把思绪从那复杂的线索迷宫中拉回现实就好。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唐宋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的目光也从窗外移回到室内。与此同时,赵明看到唐宋嘴角泛起的一抹微笑,就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成熟的想法。接下来,自己只需要认真聆听唐宋的讲述就好。
“虽然现在线索众多,但是昨天晚上我提出的六个疑点中,有五个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这对这个案子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难题。不过,就目前的线索来看,我们可以采取一些必要的行动了。我建议从两条线展开调查。第一条线,以钱野为中心,对他周围的人,包括亲戚、朋友、同事进行大规模的走访调查,把他的整个关系网梳理清楚,重点要关注浅野翔太、徐曼、安奕辰这几个人。第二条线,就是麻醉剂。麻醉剂作为管制药物,一般人是很难获取到的,所以需要对金都市的各大医院进行逐一排查,查看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麻醉剂丢失的情况。”
赵明听了唐宋的建议后,面露难色地说道:“徐曼和安奕辰可以安排专人去跟踪调查,但是浅野翔太恐怕不行啊。”
“为什么?他的嫌疑已经排除了吗?” 唐宋有些诧异地问道,因为他还记得从领事馆出来之后,赵明对浅野翔太的态度,那时候赵明一直对浅野翔太抱有怀疑,甚至还怀疑浅野翔太会雇凶杀害自己的儿子。
赵明赶忙解释道:“那倒不是。关于这个事情,我还专门提前向刘局请示过了。由于他是日本领事馆总领事的身份,我们不能对他进行跟踪调查,这样做很有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外交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