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聿只是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要怎么在成晚面前提方乔呢,要如何和成晚解释他和方乔的关系。
然后成晚回到了北京,杜聿把她安顿在了秦老胡同的四合院里。
回到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成晚很高兴。
她偶尔让工人推着她到院儿里或胡同里,看看这里还是不是和小时候一样,毕竟她搬家以后就鲜少回来了。
但杜聿整日忙着工作、应酬,无法像曾经那样陪着她,让她又有些难受。
更何况,杜聿最近总是板着脸,像是有什么心事,她每每问起,他又只是摇头,从来不说。
就像此时此刻。
“那明天可以吗?明天是周一,人应该不多。”成晚问他。
杜聿看了看手机上Miss 刘发来的日程:“明天我有几个会,如果结束得早,我回来陪你吃完饭。但是你想早点来这儿逛逛,可以让老陈带你来。”
老陈应了一声,说明天我送杜总到公司之后就没别的安排了,可以带成小姐来一趟。
成晚摇了摇头,说算了。
杜聿有些抱歉,拉了她的手放在手心:“最近比较忙,过阵子……”
“杜聿,我想把隔壁的四合院买下来。”成晚打断了他的话。
杜聿一愣,侧目看着她。
“我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做,一直待在家里我会疯的。”成晚道,“以前的房子都没有了,但我总得有个自己的地方。所以我想把原来的家买回来,再好好装修一下,一来我可以忙起来,二来我们又可以像小时候那样,两个院儿来回跑。多好。”
“成晚,最近四合院的价格炒得太高……”杜聿劝道,“现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
成晚笑了,眼睛里像点上了星光:“那又有什么关系,杜聿,我爸爸给我留的钱够买那个院儿了。杜聿,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最最要好时候的那些回忆。你想想,我在院儿里给你准备好茶和点心,就等你往院墙上架个梯子翻墙过来看我,你觉得不好吗,你不喜欢这样吗?”
杜聿听着她的畅享,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闷。
成晚并不知道,成均给她留的钱只够买半个四合院儿,另半个,是方乔送给她的。
可她,却微笑着把方乔豁出自己挣来的钱,花在了一个畅想上。
对她来说,花掉这些钱,只是她让自己忙一些的消遣。
“而且,我原来住顺义,实在太远了,我做梦都想回到城里。你还记得吗,以前我出去玩儿,都得在你家借宿,你又不肯去睡客卧,每次都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你这么大的个子,可怜兮兮地在沙发上窝着,我每次都觉得不好意思。”成晚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儿,唇角的笑容更大了些,“我还记得有一回你一翻身掉地上了,差点没把自己摔骨裂。”
杜聿也轻笑了起来。
他那时也是个二十来岁、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那么喜欢成晚,他哪里真的想睡在沙发上。
可成晚与他并没有确认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一对儿,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成晚喜欢得不得了,哪怕他拉了成晚的手,哪怕他抱住了成晚,成晚也会告诉他,他是她最好的朋友。
有段时间,他也赌气,连着交了几个女朋友,带了女朋友回家,就必须拒绝成晚借宿的请求。
可成晚倒也是不生气的,等他很快厌倦了,和女朋友分了手,她就继续偶尔上门,笑意盈盈地和他说这说那。
他感到很挫败,只觉得成晚不喜欢他。
他也想断了这份念想,可成晚却又无时无刻不占据着他的时间,以各种形式。
细细想想,成晚独独对他有着比别人更近的距离,有着比别人更亲厚的牵扯。
因此,他终是无法割舍这么多年的执念。
所以,他守着她,护着她,爱着她,一直到了现在。
“其实你可以看看平层,我朝阳公园那儿的房子不错,我可以带你去看。”
说到这笔钱的用处,杜聿到底还是没有被以往的回忆冲昏头脑的,他时刻记着方乔和隋哥说的那句“把自己拆成零件也会还钱”的话,他实在不忍心让这些钱用在失败的投资上,尽管这些钱是他出的。
成晚有些不高兴了。
她闭了嘴,不再说话,也不再看杜聿。
她很不理解,为什么她明明可以买下的房子,杜聿却一而再地阻止她。
“成晚……”
“杜聿。”见杜聿还想劝她,成晚截住了话头,“不说了。这笔钱是你给的,我听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杜聿拧了眉头。
“杜聿,我只是不想做什么都需要考虑钱,我不想当钱的奴隶,我是死过一回的人,我想活得洒脱些。”成晚说着,声音有些哽咽了起来。
杜聿闭了闭眼睛,伸手去按了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成晚说了。
“随便你吧。”杜聿轻轻说了一句,便不再开口了。
老陈腾出一只手挠了挠脸,只恨自己好好的人为什么偏偏长了耳朵,在这儿听了这一出好戏。
杜聿这回是遇上在凌霄宝殿有户口的仙女儿了,人就爱花两个亿听个响,怎么了,有毛病吗?
人都死一回了,人怕啥。
到时候没钱了,还会有人给兜底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