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你上个月被人投诉了?”曹君秀埋头喝汤,半天没听到有人回应,抬起头才发现几人皆向自己投来问询目光。
原来是曹贵生在问自己。
她在心里默默咒骂了曹君凡两句,嫌他吃饭不安生,给自己惹来祸端。
“嗯,商场搞活动,主办方秩序没有维持好,闹了点纠纷,”曹君秀草草解释,“不过很快就处理好了。”
曹贵生似乎并不满意她的回答,原本就紧凑的五官在硕大的脑袋上显得局促,让人不由得跟着他一起皱起眉头。
“是你解决的,还是张明达解决的?”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要她自己亲口说出来。
于玫说,这是对她的教育。
“张经理处理的。”
曹贵生不说话,就这么隔着圆桌面带严肃地看着她,别人都说他这个女儿最乖,又听话懂事,生活学习上从不用大人操心。曹贵生也这么觉得,养她快三十年,这近三十年里她从未主动向自己索取过什么,父女两人说过的话更是屈指可数。
可他心里总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没有别家的好,不是指能力而是性格,跟自己生意上往来频繁的那几个老总哪家女儿不是“爸爸”长、“爸爸”短的,会撒娇说好话哄人、对自己爸爸体贴关心,一起吃饭谈事晚了还会被电话催促叮嘱。
不像他家这个,跟她说什么都埋着脑袋正脸也不给你一个。再看看旁边的小儿子,混是混了些,但正因为这几分混劲倒是跟自己年轻时相像的很。
有客人订了榴莲千层,徐筱茹闻见味道,肚子里馋虫被勾起,回去的时候超市还没关门,水果区在进行最后的清理,榴莲刚好还剩最后一瓣,放在食品盒里,用保鲜膜包着。
老板急着下班,看她想要直接打了个95折让她赶紧拿走。洗完澡,头发用干发巾包裹住,徐筱茹在沙发上盘着腿一边啃榴莲一边看电视。
彭城给她语音让她开门,刚才他来敲了两次门她在洗澡没听到。
“什么味道这么臭,您拉屎不冲厕所啊?”他说话没个把门,年纪越大越没有边际感,也不知道在别人面前是不是也这样。
“多久没刷牙了,张嘴就来。”近墨者黑,徐筱茹对自己的刻薄从震惊到麻木,没有办法,以刚克刚最有效。
“嚯,你怎么还吃这玩意啊,熏得满屋子一股臭不啦叽的味。”
彭城带着他的小尾巴走进来,一打眼就看到茶几上剩一半的榴莲,连连用手在鼻子下扇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有彭城在的地方就有边扬,两个人好的跟连体婴一样。
徐筱茹埋头连啃了两口,塞得满嘴都是,趁彭城不注意跑到他面前垫脚冲他哈气,呛得彭城连连后退,眼睛都睁不开,一副想吐吐不出来的样子。
徐筱茹玩的起兴,顺势偏过头冲旁边的边扬依样画葫芦。张着嘴哈了好几口气,露出满嘴嚼得稀烂的榴莲,可眼前的人只是微皱着眉,双脚稳稳定在原地一步都没有挪开,明亮的眼仁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突如其来的长久对视,逗趣的场面生出几分怪异,彭城躲在一边大喊大叫,徐筱茹忽然觉得腮帮子有点疼,嘴里的食物混合着口水有要流出来的趋势。
她被自己的行为恶心到了。
后知后觉用手捂住嘴,忙不迭地将食物吞咽下去,盘腿坐回沙发上,“这么晚你们来干什么,上班期间这里不准玩游戏。”
“饿了,看看你这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吃?”彭城在厨房里翻箱倒柜,寻找可以顶饿的食物。
“他这时候怎么会在你家?”徐筱茹在自己身边拍了拍,示意边扬坐。
边扬坐下,徐筱茹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挪。
太近了。
“他说家里管太多了,想在我这里住一段时间。”
徐筱茹怕他受不了榴莲的味道,便不再继续吃,拿起杯子喝了两口水漱了漱口,“你同意了?”
边扬看着她,“我应该同意吗?”
徐筱茹看着电视,“我要是你我就不干,多烦人。”
第24章 我洗好了
春天花园这几天生意有些冷清,每日营业额较之前平均跌了八九分之一,徐筱茹不是很急,做生意有忙有闲是常态,但也需要抽出时间想想应该怎么办。
丽丽建议在网络平台上开通账号,可以发一些制作过程和宣传的图片和视频,徐筱茹觉得是个办法,但碍于目前人手不足迟迟没有动作。
讨论暂且搁置,徐筱茹看得开,既然客人少了,那就干脆趁此机会早一点闭店让大家多休息。忙的时候大家都愿意加班毫无怨言,没道理不忙的时候也非要一起死守着,不过她自己倒是一直坐店直到营业时间结束。
楼道里一楼的灯早已经修好,只是可能换的旧灯泡,亮起时一闪一闪的,跟老太太大喘气似的。晃悠悠走到四楼,台阶最高处紧挨着自家门口的地方坐着一个人,弓着身子,头埋在两膝之间,头顶着光,看上去黑压压一大坨。
徐筱茹心生疑惑地瞥了两眼,小心翼翼从旁边的缝隙中跨过。
“醒醒。”余光中瞥见那人耳朵上好几个洞,折过身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摇晃。
边扬脸上还残有一丝困倦,头向上抬,眼睛受到灯光刺激眯得只留下一条缝,看上去倒比平时多了些呆萌。
“忘带钥匙了?”徐筱茹想不出别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