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姐儿咯咯的笑成一团,池年也乐的开怀,低眉敛目的偷笑。
“窝,豁牙。”池二婶发出声来,手指颤颤的指着田蜜,“尼,尼。”
池年适时给田蜜使了个眼色,颠倒黑白的说道:“您瞧,我这鞋上沾染上不干净的秽物,说出去还是太监的,多给咱家招晦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这男的不中用,让二丫姐娶个赘婿一样一样的。”
池二婶咋一听,转念一想:年姐儿说的对,太监一家人确实蛮难听,说出去断根后继无人,她脸可就丢大发了。看在她出这主意的份上,不如她就应下?
“窝滴牙…”
池年清清嗓子,忽悠到:“缺颗门牙算啥子,门牙大开,虽说有点漏风但有福气。开门迎福,婶子福气大着呢。”
池二婶拿眼瞅瞅池年又看看田蜜,两人神情严肃,开门迎福倒是这个理,不像骗她的,难不成?之前就是池耀祖那个太监阻了她的福气,池二婶觉得自己真相了。
却忘记了把池耀祖变太监的罪魁祸首就是池年。
她没好气地瞪田蜜一眼,用衣袖掩饰缺牙的豁口:“放窝下来。”
池年鼓励道:“婶子这可是真正的有福气,万万不用掩饰。”
“嗯,赔。”池二婶满意自得的适应缺了牙嘴巴,凉风一吹,呼,福气都进门了。
她叫池老太拖拽着池耀祖,往他脸上糊了一坨用脏水搅拌的黄泥,彻底认不出来个人样,才带着回家。
人走后,田蜜和池年对眼相视而笑,噗呲一声,装也不装了,笑的脸皮疼,捂住肚子还忍不住吐槽:“幸亏还换来一双鞋。”
“你呀,你呀。”
*
田蜜这次来是邀请池年和她夫君一起参加她的婚事,带着给她的礼钱,羞涩腼腆的笑着:“日子定在五日后的黄昏,我等你来。”
临走时,随意给池年抛了个媚眼,魅气横生,眼里流波宛转,“小娘子,别忘了想我哦~”
池年眼睛一亮,粲然一笑,捂住小胸口:“哦,丘比特。”
周宛如路过村口槐树下,那池二婶眉飞色舞,咧着豁口的大门牙,咬字不清的吹捧:“窝福气大者梨。”
这小机灵鬼~
*
宋余赶去翰林院销假,今日是最后一天,上职不久就误时,实在不利于往后的晋升。
他销完假来跟上司报道,不知不觉间,那些同事眼神贼溜溜,互相配合,交流声也慢慢无了,室内颇为安静。
他身形一顿,对着同期的探花试探道:“你们继续。”
探花也瞄他一眼,点头眼含笑意。爽朗应声:“来来来,我们交流交流。”
“哈哈哈,好好好,我这宽敞来我这。”
只是他们说归说,眼神却没从他身上挪开,看的宋余以为自己衣着不整,他眉头一皱,低头一看,处处熨贴。
忍下心中的疑惑,进去内室躬身行礼,“下官假已销,明日就能按时上职。”
上官眼含打量,绕着他转了一圈,甚是欣慰:“小宋不愧是有福之人,连我都瞒着?你娘可连红鸡蛋都送过来了,哈哈。”
他拍拍宋余的肩,高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成家立业,既要成家也勿忘立业啊!去吧,干好份内之事。”
暗含提点之意,份内之事虽然繁琐细微,但做好合了上头的意,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宋余缓缓退出,轻轻合上门页。喧嚣的声线,洋洋洒洒。
“小宋大人,真是好福气,听说娶了闭月羞花的女娘,让人羡慕又嫉妒,是不是啊,探花郎?”旁边一官员忍住泛酸,调侃姿容秀美的腼腆红脸的少年。
“堂堂大丈夫岂能贪图享乐,沉浸在美人乡里。”说着说着弱了声势,“也不知小宋大人一家怎么长得,他家妹子许人没有。”
那小宋大人的妹子温柔可爱,笑起来淡如水,但就是牢牢揪住他的心肝,让他寤寐思服。
周围文官哄笑,少年人就该意气风发,求自己不可得之物,事实嘛反倒不重要。
“哦?”
宋余故意发出声响,望向不敢直视自己的腼腆少年,眉头一挑,轻轻一笑,这一笑当如乌云退散,春风拂冬雪。
清冽的声音春风化雨,“宋某在此先谢过各位,不知有无荣幸到时宴请痛饮一杯。”
又打量了少年一眼,补充一句:“家妹待定闺中,暂无许人家。”
那少年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气,傻里傻气的憨笑,顺杆子爬,语气高扬:“兄长,受小弟一拜。”
…
五日后。
田蜜披着红盖头,白嫩的小脸涂着桃花粉的胭脂,细细的远山眉,眼含泪花,“娘,尘雾太大,儿不甚被迷住眼,您别哭。”
粗粝略带细茧的纤细手指擦去田母眼角的晶莹,新娘子拉过年姐儿的手,转泣为笑,调动气氛:“娘,这还有一个呢。到时候您还不得再哭花眼啊?”
池年面红耳赤娇羞躲在田蜜身后,脸颊趴在她的肩头,露出半张羞答答的红脸,不好意思地道:“我还早着呢,今儿可要好好的喝一杯田蜜姐的喜酒,祝田蜜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