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宛如昂着头颅,别别扭扭的扭着手帕,眼神不敢直视池年,像只骄傲的小天鹅害羞,急忙说一声:“谢谢。”
她扭扭捏捏的走了几步,往后一看,那两人你侬我侬,哪有功夫再看她一眼。
周宛如又气不过的哼了一声,踩的踏板吭哧吭哧响,欲掩帘帐。
宋余阴魂不散的声音再度穿透风声,直达她的耳底:“以后谨慎行事,万万不要张扬骄横,不然宋某手上的银子就是御史上折的证据。”
帘帐被甩的哗啦作响,周宛如一行人也不再大张旗鼓,马匹也似乎感知到压抑的氛围,不再嘶吼蹄叫,缓缓行驶离去。
宋余一低头,映入眼帘的就是池年孺慕的眼神,一双澄清的杏眼,定定的看着他,明艳的眉眼之间狡黠的笑。
“你就装吧,是不是看上了地上的银锞子。”池年一副我什么都看透了,从宋余手里接过钱袋,惊呼一声:“哇。”
宋余浓眉一挑,玩味的睨她一眼:“嗯,你说的对。”他并不是吓周宛如,上次刘铁生那事与周知府脱不开关系,现如今女儿又来行嚣张之事,真当他宋余是泥捏?
池年把头点成拨浪鼓状,自我肯定的接话:“瞧,我就知道。”
抱着银子嘿嘿嘿的笑个不停,看样子是真的开心。
宋余接过托大娘保管的布匹,对犯迷糊的池年笑着摇了摇头。
小财迷,看来晚上他又要连抄书了。
*
一夜无梦。
天光大亮,池年被明晃晃的阳光包裹,双眼被扎的刺眼。用被子蒙住头,滚至角落边想躲避光线,还想再睡。
被子里透不过气,逼的她重新露出头来,一鼓作气泼了一扔凉水,把睡意驱散才彻底清醒。
她白日趁着时间空余,将昨夜洗过的红鲤成衣,重新熨烫整齐挂在壁笼里,熏了茉莉花清香,淡雅悠长。
池年浅浅的闻了一下,心情豁然舒畅。
做好这一切,她吸取上次的教训把门栓插上,检查好各个角落。这才重新烧了锅热水,打算整体的打理好自己。
古代就这点不好,洗澡需要自己劈柴烧水。不像现代热水器一开哗啦啦的热水就直出,这里她只能亲力亲为的为洗澡大业出力。
幸好柴木她到是好解决,给村里娃子几颗甜嘴的乳糖,可以换来一篮筐的细碎树枝,够她两三天的嚼用。饶是如此,不算复杂一场活动下来也把池年累的够呛。
热气腾腾,雾气扑面。池年提早放入她从闻香阁买来的玫瑰香薰沐浴包,作用与现代用的沐浴露类似,却更加的滋润肌肤。
上次她用完专门对照镜子,背后的残留月牙似的疤痕已消失不见,留下的是绸缎般顺滑的白瓷,细腻的看不见身上的毛孔,满室生辉。
她用手轻轻的试了试温度,稍微有些烫,她再也忍不住的迈入浴桶,神色舒展。
芬芳馥郁的花香,去除身上的黏腻,几日奔波的疲惫感一扫而光,皮肤白里透红,唇齿留香。
…
池年坐在西屋镜子旁,从机柜上打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
面颊丰润膏、润肤养颜汁,桃花粉,花露胭脂…等等应有尽有。
池年手指灵活在罐子里翻飞起舞,又补了一点山茶头油抹在发尾。
整个人五官微微立体,却又浑然天成挑不出毛病,一眨眼的功夫就似换了个人。
池年微扯嘴角,嘴角的梨涡笑意盈盈,眼含秋水,继而又眼睫微闭,拿黛点涂鼻尖小痣。
她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画作,不愧是改头换面的化妆技术。
池家孙子看着池年穿着贴身的新衣,大声问旁边池老太,“奶,她这个贱人穿的花枝招展是不是去逛窑子?”
池老太一把捂住孙子的嘴,张望的看向门口生怕池年听到拿着镰刀给她一老一小两下,后怕的捂住心口:“你忘了那蛇?”
把池童吓得胆战心惊,止不住的发颤颤,“奶,我怕。”
池老太这才哄着他,“别怕别怕,以后我们多做好事,她自是不敢对你如何,还有奶在。”
…
池年和宋余越好汇合的地点,等他下职后在王府门口的茶馆旁等她,她收拾好自行前来。
拜访老师的礼,他已备好,其他自不用她担心。
池年乐的省事,她今天的任务就是扮演一个嘴甜面善知书达理的女娘,力争留下最好的印象。
等她悠悠闲闲地到达地点,宋余已在茶馆等她许久,却无半点不耐,只茶桌上余小半壶的茶水也表明来人并非游刃有余。
宋余结了帐,领她敲响了王府的正门。
池年是第一次来私人的府邸,进去别有洞天。之前她只去过故宫这类的历史故地,给人的感觉是古朴厚重,肃穆庄严。
此时来这儿,小院假山溪流水,群燕百争芳。众仆从言行有礼,眼神只看向脚底一亩三分地,家主人定是书香传世。
池年的眼神已不够用,身体微摆的四处张望,却也知道及时收回目光,端正身姿。
没走多远,珠帘声响清脆,被仆从麻利撩起,屋内美妇人端庄小步前来相迎。她远远一望只能分辨出一对壁人相携而立,走近视线一凝,不由多看了几眼。
池年挺直自己的脊背,与宋余一同屈伸行晚辈礼。王夫人视线不住的打量这年岁尚小的女娘,心里感叹,这玉溪看人的眼光着实不一般,一找就找了个不比各家贵女差的好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