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太放心了,才担心这世上没什么牵绊着他的事情,除了血亲之外,竟没什么人能劝劝他。
他要是只做个纯臣,就凭他这年纪轻轻做了状元,别人也不会任由他不站队,处事多艰。
他一把老骨头,早就是活一天赚一天。近几年,在皇帝跟前也说不上话,帮不了自己得意弟子站稳脚跟,忙忙碌碌数十年,到头来,自己学生都托举不了,也让他感叹,人走茶凉。
“老师,勿要担心。鹰击长空,学生矢志不渝。”宋余自小就明白,读书是知礼,当官是让民众事事如意,合他心中的大义。
“师娘。”
和蔼富态的太太,拿着披风搭上老头子的肩膀,嗔怪地说道:“你这糟老头子,年轻人的人你就不要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王夫人仔细端详眼前年岁不大的状元郎,刚刚束冠,姿容俊朗,想起前段日子,城里的流言蜚语。“你和那周家小姐可合的来?”
周宛如表面很是端庄得体,可是众多夫人眼中满意的儿媳妇儿。王夫人对她也有印象,那姑娘长得很是明艳大方。
宋余呆楞笑道,那周宛如死缠烂打,他懒得回忆,一口否决:“弟子从未与那周家小姐独处,自是不相熟的。”
“但只怕弟子也要好事要将近了。”
王夫人笑吟吟地问“哦?不知哪家贵女。”
宋余想到那丫头,八卦的和婶婆们扎堆,叽叽喳喳的想鸟雀;睡着的样子,睡姿像条无防备之心的猫;口舌之争,张牙舞爪的样子。
平淡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情绪,“不是贵女,不过是一普通民女。”
王夫人转念一想玉溪性子冷清,若是娶得贵女只怕伏低做小免不了,普通女子自有好处,一强一弱方能长久。
她神色一愣,很快笑的更加和蔼:“身份地位都是虚的,浓情蜜意才是真。还是玉溪你有福气。”
宋余嘴角微动,神色平静,谈笑自如道:“师娘说的有理。”
*
陈媒婆正和邻居唠着嗑,说昨日见了一对娃娃亲来找她落婚契,那模样不得了。
“还拜我为师勒,我以后可就有徒弟了!”
邻居吃惊道“老陈,你可有福气,不知谁家的闺女。”
这年头媒婆待遇虽不错,却没几个刚成婚的夫人抛头露面。媒婆做媒来回奔波,是个劳碌命,且年轻夫人有力气但也看不上这忽悠人的差使。
池年大包小包的提溜着,把她的身子都遮的严严实实。
那芹菜显眼,这年头没人买好几斤回家,除非是拜师用的。
乐道:“背后不许说人,可不就到了。老陈,是不是你家的女徒弟?”
陈老婆子也就是那么一说,她还真没想到这女娃子真来,这一行全靠一张嘴,好多人都嫌这行当不务实。
陈媒婆连忙接过池年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炫耀的语气怎么都掩饰不住“你瞧,我就说菩萨跟前的坐下童子,办什么像什么。”
“师父,你别忙活了,我就是想先给您送来,怕迟了就不认我这徒弟了,那我可不就亏了?”
礼尚往来,有利益牵扯的人际关系往往更好交流。
陈婆子哪有不收的道理。却反口故作严肃道:“既要拜师,正衣冠,拜师礼,敬师茶,一样不能少。”
讲礼就要做全套,免得人搬弄口舌。
“明早上我等着喝你的茶,归家吧。”等池年一走,那老脸跟菊花开花一样,笑的皱眉都挤到一块。
老来伴,那徒弟就是她给自己找的伴。
池年也不慌了,师父给了准话,明早上早早过来,布置好场景,过了礼再学手艺,这辈子靠自己也饿不死了。
想起家中还没拾掇出来的后腿肉,直奔家里去。
她把所需的香料,和柴火背回家。开始处理猪肉,肉是煮的差不多了,但是腥味散不去,水面上漂浮着都是血沫。
这点比起来,还是现代好。猪一阉割,就没有膻腥味,如果不放血,里面的肉含血量多,肉就不好吃。
肉质倒是因为吃的天然无公害的作物,那筷子一戳,Q弹紧绷。
想吃上好吃的,还是得自己动手养猪……日后再说,她现在没这么多功夫。
她先将浮沫撇净,直至不怎么泛白沫。然后把肉捞出放进瓷盆里,猪肉皮她单独切下来,晾干。
她买了捆小葱,剁碎备用。一会儿熬油的时候,放进去喷香喷香,还能去腥。烧柴起锅,先放进花椒和生姜片绕着铁锅擦一圈,好一会消味。
放进晾干的猪皮,小火慢烧,猪皮接触铁锅的那边焦黄,沁出油来。有点糊焦的味道,但油透亮。
老有专家说什么植物油比猪油好,可她吃了二十多年的猪油身体倍棒,吃植物油的反倒不吸收。
她还是更喜欢原滋原味的食物。
剩下的肉就用刀切成细条,放进盆里爬上小葱,磕两个鸡蛋,姜丝放里头,爬上粗盐和这边才有的茱萸腌制入味。
刚刚大半的猪油刚好用来炸肉丝,把里头的水分榨干,搞出笼布晒到那上头,就好了。
这样晒干以后,她就留着当零嘴吃。
她大出血还买了两个肉包,一口包子一口肉,别提多香了。
得给之前来给她透信的陈婶子家送点去,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
肉这东西再怎么也禁不住天天吃,陈家婶子还有个小孙子,小孩子肯定喜欢。投其所好,爱屋及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