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白银骑士话音刚落,他的一头长发就像被风催动着,从雪色变成了暗红色,他身上穿的也变成了绣着斯堪底纳花的红白交错的古典骑士服。
阿洛菲一下子睁大了双眼。
“你好,圣女阿洛菲。”白银骑士双臂交叠在胸前,面容中带了几分倨傲的点了点头。
一样的面容,但气质却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电光火石之间,阿洛菲突然想起了迪埃罗在坠月城门前说的话,她难以置信的望着青年。
“你们是......初代的阿肯斯泰达?”
“初代的?”
一头红发的莉莉安娜性格倒是没有差太多,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还挺喜欢这个前缀的,这让我觉得自己没有死过那么多次,你觉得呢,迪维努斯?”
迪维努斯只是瞟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向右伸出手。
自他的掌心下出现了一柄银红色长枪,枪身银纹如同星辰汇聚成河,尖锐的红色枪刃下方的一圈突出把它衬得如同花蕊。
“迪维努斯......”
阿洛菲忽然想起乌拉尔在落日庭院里兴奋而熟稔的向他邀战时,摆出的武器架上,就有这柄枪,他分明是认出了迪维努斯的真实身份。
“你到底是什么?”
“观察力相当敏锐,圣女阿洛菲。”
红发青年握枪在半空中划了个利落的弧度,最后头尾一前一后握在身前。
“我和莉莉安娜是光明神使。”
黑暗神有黑暗神使,光明神自然也有光明神使。
虽然匪夷所思,阿洛菲还是很快接受了他的说法,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双神之战后,光明神从此销声匿迹,他们是变成了人类,融入南大陆的普通人生活。
但迪埃罗之前不是说过,初代阿肯斯泰达双子在护城纷争中力竭而亡吗?
但阿洛菲没多深思,她的心情雀跃起来:“那我们现在迎战迪埃罗的胜率更高了。”
阿肯斯泰达双子却沉默了。
“怎么了?”阿洛菲疑惑。
迪维努斯垂下眼睑,沉默的摩挲着自己的武器,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又把目光移向红发神术师。
“阿洛菲,正如我所说,”莉莉安娜卷着自己的发尾,“我们死过很多次,或者说,在成为神使之前,我们已经死了,是主神让我们重生。”
【神赐下以荣耀编织的冠冕,重塑吾等灵与肉。】
迪维努斯低声说着麦锡达斯语,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我还是不明白,这和你们拒绝与我同行有什么关系,”阿洛菲相当困惑的蹙起眉,“冕下让你们重生了,还让你们做了光明神使,难道也限制了你们的行动吗?”
“当然没有,不过到了现在这种境地,都怪迪维努斯。”
莉莉安娜耸了耸肩,在阿洛菲更加不解的眼神里语调轻快的解释。
“和黑暗神的一战结束后,我们以为主神也一同陨落了。”
“信徒的信仰越纯粹坚定,力量也会随之变强,相对的,陨落的神明回归大陆,也需要追随者的信奉之力。”
莉莉安娜停顿了片刻,似乎思考用什么话语可以说得更加明白:“我们原本就只是死过一次的人类,所以虽然是神使,非常依赖主神的力量,正常情况下,我们通过沉睡来保存神力,直到主神再次降临,我们就会被同时唤醒。”
“可是你们一直醒着?”阿洛菲诧异得更为不解了。
“是我的选择。”迪维努斯的语气冷静得近乎冷漠。
【我选择以一次次死亡与重生,令众生铭记吾主的存在。】
恢复了红发的迪维努斯似乎相当青睐麦锡达斯语,莉莉安娜见怪不怪的向阿洛菲撇撇嘴。
“总而言之,他把自己的神力、灵魂、记忆还有其它的一切融入他的枪里,作为祭品启动了法阵。”
阿洛菲听明白了,身为神使,他们本可以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和强大的神力,但是为了保护南大陆,阿肯斯泰达双子放弃了这一切。
南大陆需要庇护,可神使必须沉睡。
所以他们舍弃了神使的身份,一次又一次转生为人类,自然了,每一次的转生,也就意味着先经历了一次死亡。
【在漫漫无尽的时间长河里,我的长枪所向,仅指向主神所期望。】
【吾令众生铭记他的名号,在世间践行他的一切意志。】
宛如神叙史诗的话语,让阿洛菲眼眶微微发胀。
她意识到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急切开口:“那如果你们的神力剩得不多了,就不要勉强吧,先回布兰登休息。”
莉莉安娜冲她苦笑:“事实上,你看到的那两具尸体,是我们在南大陆存活的最后一次。”
“难道说......”阿洛菲在明白她话语中的意思后,一下子愣住了。
莉莉安娜的身形在逐渐变淡,就像褪色的画作,但她依然笑着:“才说你好又要说再见,似乎不太礼貌,不过如果是'永别',你应该可以原谅吧?”
光明神使得到了一千年的自由,同样也需要付出代价,即使是转生为人,也不是拥有无数次机会的。
“等等,”阿洛菲抓住她的手,“我可以中和神的力量,也许也能帮你们留下来!”
“银”缠上莉莉安娜的手,融入她的皮肤,就像雨滴落到泥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