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菲回过头,蓝宝石般的双眼里带着笑意。
她一身洁白,长裙在腰间半松不紧的掐出颤人心神的曲线,金色的腰带随着微风飘逸,和她的长发一样,如柔和的日光。
不仅是希娜,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心里纷纷感叹,年轻的圣女大人,实在无愧于人们给予“布兰登瑰宝”的盛名。
“她好像不太清楚自己是圣女意味着什么。”
坐在神座上,赫墨尼望着半空中的烟镜,托着下颌的表情有些捉摸不定。
站在台阶下的庇斯特睫毛轻微抖了抖,没有什么表情的波动:“圣女年纪还小,还不能很理智处事。”
“我听说她是你养大的,”赫墨尼动了动手,让烟镜散开,“比起神明,她似乎更在意作为人的你。”
声音漫不经心,就像只是跟他说圣女是个爱笑的小姑娘一样。
庇斯特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下意识抬头看向坐在高处的赫墨尼,然而下一刻,殿外传来了庆典队伍的声音。
*****
阿洛菲在神殿门前停下,从神官的托盘里取过沉甸甸的大金杯,头顶的太阳被飘过的一朵云遮住了。
火种祭最重要的一环节是光明神赐火。
阿洛菲走到神座下,心里几乎耐不住激动。
每个信奉光明神的南大陆人应该都知道,他们的火源于光明神。
而光明神的圣火,是无数信徒向往憧憬拥有的,即使只能得到小小一缕,也是无上的荣光。
圣火能驱散一切黑暗与阴霾。
阿洛菲目不转睛的望着赫墨尼举起手的动作,她的脑子描绘过千百次圣火的模样,灿烂的如同阳光,闪着纯粹的金光,烧得热烈而温柔。
她虔诚热切地看着赫墨尼在金杯上张开手掌——
轰!
黑色的焰火在杯子深处一跃而起,熊熊的燃烧起来。
随着圣女手中的圣杯被点燃,她身后的所有火系法师的杯子也跟着亮起来,无一例外,跳动着的全是黑色的焰火。
阿洛菲傻了眼,她几乎要怀疑自己出现幻觉。
焰火黑得不带一丝金边,窜起的火苗把她的脸烘烤得发烫,让她几乎没能拿稳圣杯。
被震惊的不止她一个人,神殿里的所有信徒都被这出乎意料的黑焰惊得没了动作,本来热闹的神殿,变得死寂。
阿洛菲抬起头,在晃动的黑焰之上,神明也在看着她,影影绰绰,表情看得并不真切。
她忽然反应过来,怎么明明还是白天,神殿里昏暗得像太阳下山了?
她的疑问没能在头脑里停留多久,神殿外逐渐传来喧嚣声,声音越来越响。
一个王城侍卫跌跌撞撞跑进来,慌张跪在神明脚下。
“黑暗魔物突然来了!”
第5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着侍卫的话音刚落,殿内的光线变得更暗了。
“该死的东西,你有几条性命这样冲撞神明!有魔物出现,消灭了便是,慌什么,快滚下去!”
站在台阶下的一名主教向他低声怒骂,转身很快面向站在高位的神明,谄媚笑道。
“只是小事,您无需放在心上。”
他的胸前戴着族徽,银灰色的狼头张牙舞爪,如同他的家族曼乌布里尓一般。
曼乌布里尓家族掌控着黑土城,那里气候适宜,富饶且兵力强盛。黑土城的红堡相当出名,传闻光明神讨伐黑暗之主的征途中,曾亲临那里。
在历史上,黑土城鲜少被黑暗力量骚扰,甚至可以说,比王城还要平静。
阿洛菲没去过黑土城,但她在书里读过,那里有淌着牛奶的溪流,满地是金子和钻石的山。
也难怪王城要易主的流言从来没消失过,这样一座占尽天时地利的城市,没能成为南大陆的中心才是奇怪。
在十二主教中,黑土城主教是最傲慢的,他在来到王城的第一天,甚至因为阿洛菲未主动向他打招呼这件小事,向庇斯特告了一状。
尽管庇斯特以“圣女行事自有考量”把那家伙堵了回去,阿洛菲还是在心里给那个人狠狠记上一笔。
圣女这个职位在某些人心里,也许和神殿内的摆设没有两样,可是大司祭为了守护南大陆呕心沥血,地位凌驾于十二主教之上,除了王,居然有人敢在他之前发号施令。
阿洛菲真想踹这家伙一脚,她的目光落向庇斯特,白袍的大司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平静的开口:“汇报你带来的军情,士兵。”
魔物入侵其实并不算是什么太稀奇的事,在神明漫长的沉睡期里,人类和黑暗力量你来我回的次数已经数都数不清了,因此如果只是一般的魔物,王城的守卫不可能会这么惊恐。
沉稳的声音让抖如糠筛的守卫稍微冷静了些,他直起身,低头面向大司祭,语速很快。
为了保护核心,各个城市的人们一般都会在城外建立哨所,以法术构建围墙,坎诺斯就是王城的防线,由大司祭施法,本来是最让人安心的防护。
一般来说,高阶黑暗眷属并不会贸然进犯人类的堡垒,只有那种只依靠本能的低级魔物才会不挑时间,不讲究方法的攻击。
这次防线被快速破坏,分明不是普通的魔物。坎诺斯被破坏了,自然有魔物偷偷进来,王城危险了。
“大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