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佟美佳抬头望向窗户处的玻璃,突然发现这些盘子和灯塔玻璃,包括吊灯的灯罩都很像耶,完全就是一套。
灯塔主人喜欢这样色彩浓艳的物件,一看就是个性子开朗并喜欢生活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洗完盘子,又在二楼的浴室里找出一块毛巾一撕两半。
一半当抹布,把所有家具都擦了一遍,另外一半当拖布,把地板擦的干干净净。
直到整个灯塔内部光可鉴人,佟美佳这才开心地坐在了沙发上,她对着屋子里的虚空喃喃自语道:“谢谢您提供的食物和房子,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爱护您的家。”
她头上的伤还没好,干了这么多活,已经有些头晕眼花了,干脆坐在沙发上略作休憩。
沙发松软,窗外的海浪声就像是安眠曲,佟美佳刚一合眼就睡了过去。
她头顶上方的彩色窗户晃悠了两下后无声打开,透明的水流缓缓地从窗户外滑进来,软绵绵地掉落在地板上,朝佟美佳的位置流去。
水流柔软无形,但在碰到佟美佳踩在地上的赤脚时,就像有了意识,彻底将佟美佳的脚踝包裹,又沿着佟美佳的脚踝缓缓往上。
睡梦中的佟美佳,她做了一个非常模糊的梦。
梦里有人抚摸她的肌肤,亲吻她的脸颊,一遍遍地在她唇边低喃,“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佟美佳努力睁眼,想要看清对方长什么样,但眼皮无比沉重,她睁不开。
梦境里虽然无法看到那人,但那人的手很柔软,也很温暖,手掌落在她的身上,似乎比她的肌肤还要细腻,就如,就如她脚踩到的那些沙子。
她在这样的抚摸中,疼痛乏累的身体逐渐放松并柔软。
生理性的愉悦就如海浪一波一波席卷全身。
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屋子里的灯是开着的,橘光温暖,餐桌上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晚餐。
晚餐不是面包,佟美佳久违地看到了一碗白米饭,肉也不是鱼肉,而是已经片好的一碟牛肉,牛肉旁边有一碗蒸蛋,还有一盘拌海藻丝。
佟美佳太过意外,她猜测此间主人布置的晚餐这么丰盛,是对她打扫屋子的满意奖赏。
她激动地站起身,脚下一个打滑,差点没跌倒在地。
扶着沙发扶手站稳的佟美佳低头瞧到地上那几滴水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提起自己的裙摆冲向楼上的淋浴间。
黏腻感太鲜明了,她冲了个澡,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饱暖思银//欲,吃饱喝足做个带点色彩的梦再正常不过了。
不必大惊小怪。
把小内内洗干净晾在窗户旁,佟美佳换了一套衣服,这才下楼。
她坐在餐桌旁,照例双手合十情真意切地感谢此间主人,又绞尽脑汁祝福对方,“祝您长命百岁身体康健,夫妻琴瑟和谐。”
也不知是不是佟美佳的错觉,在她说完“长命百岁”时,屋子里突然有一种空气凝固了的迟滞感。
应该是错觉吧?
她说完,等待了片刻,依旧没有得到回应,她已经习惯了房东太太的不回应,自顾自拿起筷子,品尝美味。
当然,还不忘对着餐桌对面的空位聊天,“这是您自己做的吗?一直忘了说,您做的真是太美味了。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鱼就是在这张餐桌上吃的。现在我还可以说,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牛肉也是在这张餐桌上,啊当然了,还有蒸蛋和米饭。”
她慢声细语,只当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位慈祥和蔼的老太太。像个满心欢喜的小姑娘,声音轻快愉悦地和对方聊天。
“您在这里居住了多久?遇到的人是不是很多呢?我真开心能在这里遇到您。”
“我会织毛衣,从我奶奶那里学的,冬天到来的时候这里一定很冷,我想送您一条亲手织的毛衣,可惜这里没有毛线和釺子。您每天都会离开这里吗?如果您能遇到卖毛线团的店,可以帮我买回来一些毛线团吗?”
“虽然我现在身无分文,不过以后我离开后,会回来把毛线钱还您的。”
佟美佳对着空气说了一晚上的话,她一个人在岛上担惊受怕忍饥挨饿生活了太久,乍然到了这样温馨美好的小屋子中,吃饱喝足躺在沙发上,暖暖的灯光下,她就像是一只吃饱喝足的小猫咪,眉眼温软慵懒,浑身洋溢着满足与快乐。
这天晚上,佟美佳在睡梦中,听到一个声音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不许离开,不许离开!”
佟美佳白天睡了一大觉,晚上的深度睡眠其实也不深。
睡梦里的声音就像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声音很吵,耳朵也很痒。
她一个激灵清醒,听到窗外噼里啪啦的风雨声,才发现下雨了。
她来小岛这么久,第一次遇到下雨,晚上睡之前关上的窗户,已经被风雨吹开,她挂在窗户边上的小内内湿哒哒的不停滴着水,就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
又得重新洗一遍了。
那扇窗子在风雨中摇晃的厉害,雨点子扑进一室,佟美佳起身把窗户关好,但屋子里已经扑进来很多雨水。
她赤脚踩在地上,水渍能把她的脚底漫过。
地板是木的,容易被雨水泡坏。
佟美佳忙从浴室里取了抹布,跪在地上仔细地擦拭地面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