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英全身肌肉紧绷，她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回答那个人说的事情。
“我们在周围找过一遍都不见他们，只剩下最后一个方法了，返回地铁确认我们是在月亮女构建出来的里世界，还是在正常的世界里。”
众人没有异议，他们感受着四周鸦雀无声，无法描述的恐惧感从脑中发酵，胀大。
一想到那些副本生物都是将男性当作食物养料，他们越发觉得背脊发凉，就似街道那些角落里藏着等待进食的月亮女。
“那我们快走吧。”有人催促道，已经很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蒲英神情凝重，道：“嗯，返回看看吧。”
她站在队伍最后，警惕地看着安静的街道，这时，曾经递给过韦棠野名片，又在地铁站站口无意中呢喃出一个关于古伊朗民间故事的男人来到蒲英的边上。
他仍旧目视前方，然而口中的话语却让蒲英心顿了一顿。
“你应该也认识那副画作，要不然不会盯着那个女孩的背影许久，那则故事里，米娜会驮着死去的豹子缓慢前行，但我们刚才看到她身上没有……”
男人说的声音很轻，并没有让前方的人听见。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所以刚才的画面根本就不是那副画的还原！”蒲英压下自己的声音，立即否认。
“不，我恰恰认为一切都是《月亮坠落一千次》的场景还原。”
“那个女该也是女性，她那么强，你说影子人不会选择隐藏在她阴影下，等着转化吗？”男人继续说道。
蒲英想起小野在第三层里世界时，的确有一只影子人想要钻进她的身体，可那时候黑影就已经被她用火鞭抽击了，不应该有新的影子人趁虚而入。
“不可能……”蒲英下意识继续否认。
那男人又说：“影子人可是有很多个，说不准的，而且你看边上的血月也是能发光。”
蒲英下意识低头看着泛着幽光的血水，她的影子斜斜融进血水里，随着人的脚步移动而泛起波纹。
“画作里米娜背上的豹子现在眼瞧着是不见了，但别忘了，这里的血月亮比人类高大许多，豹子想要完成力量位于月亮之上的心愿，它该怎么达成？”
“那个女孩又不是巨人，驼起来根本不能让豹子高于血月亮。”男人笑了笑。
保险男盯着蒲英怔愣的侧脸，提醒：“蒲英小姐，你有没有听说过但丁《神曲》里的天堂和地狱排布……”
“上即是下，只要世界颠倒就可以了。”
“深藏在女孩影子底下的东西，为什么不可以成为上面的存在，让那'豹子'就藏在里世界？”
蒲英停下脚步，她不是不知道神曲地狱中的排布，以往哥哥在学习时，她在边上留意过，那时候哥哥蒲白会将地狱里的排布和每一层地狱代表什么都解释给她知道。
上即是下，神曲地狱中的最深一层就是撒旦位居的背叛狱，如果这次的副本是完全符合女巫的由来，那么和魔鬼交易的女巫，也会躲在最深处的地狱。
那也是颠倒过来离下一个世界最近的地方。
蒲英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一直在提醒她的男人，手中的黑刀轻巧地翻了个刀花，刀尖径直地瞄准了他。
“所以你究竟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看过那副画作，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事？还一直靠近我跟我说这些？”蒲英戒备地盯着他。
只见男人抬手从西服里拿出名片，递给蒲英。
“我不是什么奇怪的人，放心，我真的只是个卖保险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们这群'神眷者'能平安活着。”
男人没有因为被刀指着而露出害怕的表情，相反，他还保持着礼貌的笑，将自己的名片往前推一推。
“我也不是对那个女孩有敌意，如果驼着'豹子'的人不是她那肯定是最好的，只是事情实在有些巧合，恰好和我知道的一些作品重合了，我才怀疑上她的。”
蒲英没有收起刀，她扯了扯嘴角，表情第一次看起来不好惹。
“不是玩家？”
“不是不是，哎，我要是玩家，会在刚才差点就被脱掉裤子当食物吗？”
蒲英定定地看着他，男人也一脸无辜地和她对视，只是手中的名片依旧保持递出。
“唉！蒲英小姐你们怎么落那么后边？快上来，我害怕！”有人发现蒲英和保险男稍稍落后，便转头喊他们来了。
蒲英抿了抿嘴，她慢慢收回黑刀，左手接过男人的卡片。
“陈秀秀？”
“哎！正是在下！”保险男整理一下自己的领带。
蒲英依旧低着头研究这张名片，头也不抬地问。
“所以，你还没有解释你为什么知道我看过那副画作的原因，你是不是认识我和我哥？”
男人整理领带的动作慢慢停下。
“是。”他答道。
……
第31章
蒲白等人跟在韦棠野身后进入地铁站的负二层, 四周静悄悄的，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目的地。
仿佛致命危机已经远离了他们一行人。
7号线的末班车还安静地停靠在站口边，车门紧闭, 悬空在头上的电子屏字样停在列车已到达终点站“恶魔乐园”。
看到终点站名改变，众人脸色大变，尤其是跟着韦棠野经历过一系列危险的女性乘客们，他们比周辰风等人更加恐惧进入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