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你可以放心,我熟悉东边的情况,这次过去还是由我带队吧。”
听到这一句,韦棠野瞪大双眼。
她抗议说:“我也可以跟去,我不独自过去,跟随过去总可以了吧!”
米迦勒直直地看向她。
“凯琳,我刚才难道没有表明清楚吗?你是神使的预备役,我不能将你放在危险中。”
“我不要!我拒绝这个命令,我有能力,更应该和大家在一起,我能保证大家的生存率!”
米迦勒不再回答,而是直接站起来,转身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他采用了冷处理的方式。
“父亲!父亲……”
韦棠野拼命叫喊米迦勒,还想追上去。
就在她刚要离座时,一只手臂从后边伸出,抓紧她的手。
“韦棠野,冷静下来。”
说话者用一种理智的语气阻止了她。
韦棠野僵在原处。
她听出是怀特神父的声音,但之前他都是叫唤她的名字时,说的是华国语。
但此时,她听到对方最后半句,也是使用同一种语言。
……
第256章
蒲白感觉自己的记忆处于拉扯和撕裂中,他时而能“看”清外面的事,控制眼下的躯体,时而又像沉在水底中,只能隔着粼粼水光,无力地看着外面。
但他努力想让自己从水底深处挣脱出来,他想看见韦棠野。
而当蒲白在又一次模糊看见那双悲伤的眼睛时,他终于挣脱出来,哪怕水流倒灌进他的灵魂,让他酸涩沉重,他还是抓紧了韦棠野的手。
“韦棠野,冷静下来。”
他稳下所有翻涌的情绪, 在过去的时空中,成功抓住了韦棠野的手。
韦棠野愕然地转身看着他。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时间流速,在二人对视的一刹那间, 又一次加剧。
时空的变化在眨眼间发生,场景已经从压抑、争吵过后的饭厅,切换成空无一人。
加诺、艾莉、玛蒂娜……这些家人全都不见了,屋内只有韦棠野和“怀特”两人。
外面电闪雷鸣, 似乎暗示某些不幸的事正在发生。
韦棠野一边惊惧时间的再次加快,一边震惊地看着眼前气质大变的怀特神父。
她冲口而出:“神父!”
蒲白微微松了一口气,他接纳了怀特的记忆,知道韦棠野正处于失忆的状态中,但有些二人之间仅产生的信任与依赖,韦棠野始终有着模糊的感应。
这是一件好事。
蒲白抓紧她的手,他快速地环顾一圈周围,感受着四周的环境温度,道:“时间在快速流逝,现在应该来到1348年的春天了。”
韦棠野从诧异中回神,她同样感受到环境的改变,但这一次,她发现神父也和她一样,有了对时间相同的感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下意识询问。
蒲白拉着她往外走,边走边说:“从你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场景应该有了主次之分,很有可能以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为主,将你过去最重要的、最深刻的记忆重新走了一遍,但衔接性的记忆却会快速流过。”
“刚才你的父亲米迦勒,不同意你们搬迁,还指派你们深入瘟疫区的命令,这显然是一个在你记忆中,主导某些悲剧发生的关键事件。”
蒲白拉着韦棠野大步走进昏暗的长廊中,壁灯正在凄魅飘忽。
此时,屋外的天空闪过惊雷,光白的雷电倒映墙壁。
蒲白顿在原地,他感觉场景开始陷入熟悉的地方。
下一秒,他听见隐约的哭嚎声,内心狠狠一沉。
蒲白急忙地回身看向韦棠野,看见她那张迷茫又悲伤的脸。
这是石镜的第五段记忆发生的时刻。
韦棠野挣开蒲白的手,她茫然地看向哭泣传来的方向,拼命疾跑。
她要见她的家人,毫不犹豫地。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长廊回荡。
蒲白愣愣地看着韦棠野离开的身影,而这具名为怀特的身体,在时间加速期间的相关记忆,也在这个悲伤的、缓慢的时间罅隙处,一股股涌向蒲白的脑海中。
……
韦棠野终于赶到石堡外面,屋外风雨飘摇,一群身穿黑色长袍的人正站在屋外,与她隔空相望。
韦棠野看着一身血伤的四人,心脏仿佛被巨石拉坠到深渊之中。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雨中,哑声问:“艾莉呢?肖安呢?玛蒂娜呢……”
“谁能告诉我,他们去哪里了?”
韦棠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一把抓住四人中身材最高大沉默的加诺。
泪水与雨水混在一起,疯狂坠落。
“加诺,告诉我,他们去哪里了……”
她再次问道,内心的痛苦放大到极致。
一种竭尽全力、无论重复几次,还是改变不了事情发展的悲痛,从韦棠野心底处升腾。
她定定地看着同样深藏悲伤的加诺。
“他们被魔鬼抓走了……我们只能抓紧时间跑……”
韦棠野听着这番话,脑海再次传来剧疼——她与旁人一起站在血圈中,查看石镜记忆的画面,与此刻加诺说的话重叠在一起。
彼此纠缠又拉扯,不停在韦棠野脑中轮放。
这一刻,韦棠野感觉自己时而像旁观者,时而又像当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