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声音和味道突然又消失了……怎么会这样?”
蒲白看向屋外,道:“听起来情况很奇怪。”
“听你描述, 应该是有人在外边逃命,但不知道这逃跑的人是不是巡逻的智能生命体,或者是高塔的研究专员。”
“韦棠野,我看我们还是先躲在这里观察,确定对方是什么身份后再出去。”
韦棠野认同这个做法。
毕竟说不定外边奔跑的人是AIR的人, 他们被其他东西追踪了。
而她和神父贸然出去,还可能会暴露自己。
留在屋里是比较安全的做法。
确定好怎么做的韦棠野拉着蒲白的手,来到进屋的门边,将门轻轻掩上,只留部分缝隙观察外边。
蒲白站在韦棠野身后,沉默地与她一起望向外边。
今天寻州市的天气情况难得不错, 向来灰暗的天空也有稀薄的阳光穿射下来, 地上照出周围建筑物淡淡的光影。
此时, 楼房外面的小路安静得, 连微风吹过边上巷子里的破烂塑料袋“沙沙”作响的声音,都仿佛在放大。
然而, 韦棠野说的有人跑动的声音,蒲白暂时听不见。
但蒲白相信韦棠野的反应,她对某些东西的灵敏度一向高。
蒲白眼球微移,慢慢看向身前正凝神观察外面的韦棠野,盯着她乌黑的头发上那个小小的发旋。
他有些走神。
其实,刚才他还有一些话没有跟韦棠野完全说出来。
关于未来命运的走向,他已经在昨晚设想出,多种不同的发展的可能性。
尤其是他经过刚才的分析,知道了某种命运的到来,俨然迫在眉睫。
蒲白原本还想说,命运已经推动韦棠野走向神使的身份,有可能还会推动她像当年作为圣子的耶稣一样,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为世人成为代罪的羔羊。
小呆也说过,命运的推动力很大,但人的选择会影响命运的走势。
如果这个可能成立,韦棠野在最终审判到来时,选择的是一条和上任圣子,宿命般的选择……
那她结果会怎样?
是仍成为第二个代罪的羔羊?
韦棠野之前只说了恩典时代结束后,审判开始,但未提及过审判结束后的情况,人类真的能成为新造的人,完全没有罪恶的心思去生活吗?
蒲白是个悲观主义者,他认为人类只要存在,罪恶的基因、欲望的沟壑始终存在,所谓新造之人,这个愿景太不切实际,且遥不可及。
可如果是这样,那么过往圣子代罪的事件就有可能重演……
一想到这里,蒲白后背不由得绷紧。
他又矛盾地排斥自己一向存在的悲观想法,宁愿韦棠野会坚定地选择将全人类拉入审判,这样就不用伤害自己。
蒲白现在的内心时常处于这样的拉扯中——一时相信命运强硬的推动,一时又担心韦棠野做出另一种自我牺牲的选择。
他的不忍心和悲观的想法,无时无刻不在剧烈拉锯。
蒲白的目光紧紧落在韦棠野身上,垂落在裤侧的手慢慢地探向韦棠野的手。
他的食指轻轻触碰对方的掌心。
小心翼翼,想试探,想挽留。
下一秒,食指被韦棠野习以为常地抓住。
韦棠野以为蒲白是在这时候身体疼痛了,她分心安慰:“神父,身体不舒服跟我说,你别忍着啊。”
蒲白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忧,他轻声“嗯”了一声。
单调的“嗯”声,硬是让韦棠野听出一丝异常。
韦棠野感觉到蒲白此刻突如其来的沉默和低落,是由什么事情导致的。
看来,又在胡思乱想了。
她细心感受外边的危险还没彻底靠近,趁着这个等待的间隙里,她忽然转身看着蒲白。
刚一抬眼,看见蒲白眼里有她看不懂的压抑和阴郁。
韦棠野怔了怔,但还是抬手压向蒲白的脖子,踮脚亲了亲他嘴唇。
“亲一亲就不会难受了。”她安慰道。
“嗯……”
蒲白心尖颤了颤。
他摸摸她的头,表现出自己被安慰成功的模样。
“现在感受到气息来到哪里了?”他强硬地转移话题。
韦棠野果然被这句话转移了注意力,她集中感知,几秒后道:“气息出现越来越频繁了,跑动声往我们这个方向冲来,大概10秒钟就来到我们这边……”
韦棠野连忙转过身,专心盯着外边。
蒲白忍住心中的各种杂乱的想法,一同看向外边。
韦棠野预估的时间果然没错, 10秒过后,刚才二人穿过的小巷子开始传来急促的跑动声,隐约还听到两道讨论的声音,其中一道声音听起来语气还挺火爆的。
“路易斯,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吧?韦棠野真在这边不动?”韩枫再次确定。
路易斯跑得直喘气,呼吸还没匀好。
他想他平日里只是一个醉心研究的集团副总裁,这都多少年没有这么剧烈运动了,现在哪怕是在自己的梦里奔跑,都觉得跑到半条命都快没了。
但克里斯汀等着他回答,他生怕自己回答慢一秒,对方就轰掉他。
路易斯抬手擦汗,喘着气匆忙回答:“ 是啊,这次没感应错了。 ”
韩枫咬咬牙,道:“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不要害得你我又像刚才那样差点被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