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棠野太累了,她划动的动作越来越慢,感觉四肢变得越发笨重。
频繁使用更高等级的技能,无休止的奔跑,还有身后她看不见的拖拽的巨物,这些东西都在疯狂消耗她的体力。
她没有回头,仍在心底不停地催促自己:“撑下去,你就要将肖安救出这里了,韦棠野,你要给我撑住……”
或许自我激励是有效的,韦棠野又多撑一会儿,她拼了命一般往水面划去。
火焰的光亮犹如火树银花,在一水之外飘曳闪烁。
那些光亮也在支撑着她。
看到它们,韦棠野嘴角勾起,神情激动起来。
而肖安也露出恍惚的情绪,就似多年的幻想成了水中梦,即将触摸到实体。
韦棠野继续划动,她的右臂已经接触到水面,下一秒她全身用力,拼命用左臂将肖安拉扯到水面中。
'给我上去啊……! '韦棠野在内心呐喊。
巨大的黑足擦过她的身体,整一个可怕的巨物硬生生地被她抛到水面。
做完这一切,韦棠野彻底竭力,她瘦小的身体与巨物擦身而过,直直往水底坠去。
但她睁着眼睛,脸容保持大大的笑容,一眼不眨地看着离开了水面的肖安。
她想要给肖安一场玫瑰花雨,想告诉他——
神来了,别怕。
玫瑰园中的花瓣随着韦棠野的意念一动,它们洋洋洒洒地从池水上的高空中飘散下来,伴随温和的水面亮火,为荒凉可怕的世界点缀一场花雨。
从水中看,那一刻,就似神迹降临。
肖安穿过水面,他怔愣地仰望着天上为他降下的花瓣,泪水模糊了他的眼。
“真美啊……”
“这是……神明为我降下的神迹么……”
水下的韦棠野看到肖安看愣的身体,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眼。
她想到自己终于带家人离开了,真好。
但她太累了,筋疲力尽,肚子也很饿,她累得想闭上双眼,好好睡一觉。
可是内心深处还有一道执念再提醒着她。
韦棠野感觉自己忘掉了什么。
她还不能睡那么快,因为有些人会伤心的……
“韦棠野……”
“韦棠野……”
焦急得和平日里的冷静完全不一样的声音似乎是从天外而来,“扑通”一声,韦棠野听到什么东西进水的声音。
'神父……'她在心中喃喃地回应。
韦棠野想起来了,她明明答应过神父,自己不能随意离开的。
她想要看看他。
可她还没来得及睁开眼,有什么像圆盘一样的东西在箍住了她的四肢,将她往更深处拉扯。
“你的命运看来还是得受控于我。”温和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是邪神! '韦棠野醒觉。
可是她沉在水底太久,氧气快用光了,她努力挣开圆盘,但又似乎显得徒劳无功,反抗使她的氧气消耗得更快。
这时,叫喊她的身影终于来到她身边。
蒲白再次与曼戈拉做出交易。
他呼唤祂出来,只为能拯救韦棠野。
无机质的黑色双眸取代蒲白原来的眼睛。
“蒲白”面无表情地对视困住韦棠野的Forune。
“Forune,你违规了。”祂的声音穿过水体,像子弹一样冲击到票飘在韦棠野后方的Forune上。
Forune难得笑了起来,祂指了指昏沉的韦棠野。
“我杀使徒,算什么违规,不杀她,日后被杀的就是我们。”
“这不是你的世界。”“蒲白”重申一遍对方违规的操作。
Forune笑而不语,祂挑起眉毛。
“行,我离开行了吧,但离开前,我会收走这个使徒的性命。”
话说到后面,祂的笑容逐渐落下,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强硬感说出来。
“还是曼戈拉,你不愿意杀她?”
“她究竟是谁?你已经足足维护她两次……她究竟是谁?”
“曼戈拉,告诉我,为什么她的命运我看不到!” Forune直接用上神谕,命令曼戈拉说出真相。
同一时刻,肖安的黑足重返水中,它愤怒地朝着Forune的方向冲去。
“放开她……放开我的姐姐!”
肖安失控的声音在水底不停放大,水池之外的空间无钟自响,尖锐的频繁的钟鸣声在副本世界回荡。
所有幸存玩家不禁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他们感受到钟声的愤怒,意识都因而恍惚痛苦焦灼。
“蒲白”感受到身后即将到来的黑足,祂淡淡地扫向Forune 。
“在绝望面前,小小命运算得了什么?”祂道。
“她不曾绝望,我不可能杀她。”
“但你是犯规了。”
“蒲白”轻轻抬手,黑色的火焰就在水中焚烧起来,它舔舐困着韦棠野的圆轮,将她的身体松解。
Forune就像受了很重的伤,祂复杂地看了“蒲白”一眼,祂知道自己这一次杀不死韦棠野了,祂没再纠结,准备离开。
但在离开之前,祂看向冲向祂的黑足,提醒:“阿贝斯,游戏玩够了,就该掌握自己的身体,让一个连傀儡都不算的东西一直模仿你,有意思吗?”
比肖安更加粗壮百倍的黑足从水底下伸出。
浑浊的声音传来:“啊,好像是有点道理,差点忘记我这个世界了,还忘记有个倒霉的使徒被我困在这里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