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白此时仍在盯梢雕像,他余光瞥见最先出发的易雨开已经右脚踏进拐弯的小道中,而蒲白借着光晕,留意到雕像出现极其轻微的移动。
他脸色大变,高声提醒即将彻底拐进弯道的易雨开。
“丘比特动了!”
话语刚落,丘比特雕像发出转动的生硬声向,只见它侧身举箭,僵硬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娴熟,下一秒,朝易雨开拉弓射去。
但易雨开听到了蒲白的提醒,他在石箭朝他射下来的那一刻,迅速往边上躲去。
细长的石箭与易雨开擦身而过,精准地插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然而,危机尚未有解除的迹象。
风雨突然变得更大,将花墙上的玫瑰花瓣吹散吹高,它们像漩涡一般冲去雕像,在弓的四周盘桓,极快生成新的箭。
这一次,弓箭对准蒲白。
蒲白脸色一凛,他瞟见地上的石箭还插在地上,他连忙对易雨开和其他人喊:“你们拔出箭,阿一反射过去!”
“我来为你们争取时间!”
话毕,他飞快往边上闪避,其他人听到他的话,立即往易雨开的方向跑。
弓箭在几人合力的情况下,很快拔出来。
可是蒲白身弱,没韦棠野在身边,他身体内的疼痛早就和现在的雨一样,密密匝匝地附着在身体。
蒲白身体躲避的动作越来越慢,而新一轮的玫瑰花瓣组建的“箭”再度往他这边冲来。
他下意识往右边闪躲,但也感受到身前呼啸而来的气息即将笼罩他。
就在这时,阿一再一次凭着仿生人增强过的身体,稳稳抬起近2米长的沉重石箭,并用力往雕像投掷而去。
易雨开也履行承诺,他在拔出箭后,立即往蒲白那边飞奔,拉扯他的手臂,将他及时拉开。
劫后余生的蒲白没有露出庆幸的神情,他立马安排大家要做哪些事。
只听见他呼吸不稳地说:“它一直在阻挡我们往前走,雕像前应该有些什么!”
剩下的话蒲白不用多说,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众人飞速跑进最后一个拐弯的花墙,易雨开更是没有松开蒲白的手臂,拉着他狂奔。
5人在石箭拦住丘比特雕像的片刻,终于赶到了雕像的正面。
众人不停喘气,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眼前的景象——
一团黑色巨大物件,如同海草一般在喷泉所在的水池里无声无息地散开着、浮动着。
它漂浮的面积极大,将整个池子都覆盖上。
平静地浮动,如同在安眠。
大家借方屏的微亮,也看不清晰那黑色上面缠绕着什么,似是黑色的枯叶堆积出来的一层密实的“皮肤”,又像有黑亮的树根在缠绕这些枯叶。
“这是……废弃物,还是怪物啊……”加入的女玩家呐呐地说。
娜塔莎面色却是变得僵硬:“不好,亡灵气息在这里近乎成为实质,是从泥土底下浮上来的东西!”
然而,面前进攻的丘比特雕像,在他们来到前方的那一刻竟诡异地停止了进攻,并恢复男童微笑飞翔的原貌,仿佛刚才气势冲冲的攻击是他们一行人的幻觉。
答应保护众人,身体还在紧绷状态的易雨开望向刚才大家逃离的方向,看见那里被玫瑰花瓣组织的“箭”射穿的花墙都在逐一恢复原状。
“还是鬼打墙吗?”他呢喃。
而蒲白偏首看向别人的方屏,【镜像者】隔壁的黑色漩涡开始发生变化,一个新的副本怪物的三维形象出现。
方屏的变化,一下吸引走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看到副本怪物就这样确定被杀死时,都产生一种不敢置信的感觉。
众人紧紧看着方屏上飘起的一团黑色的气雾,它不成人形,仅仅是一团毫无形状的气雾。
【怨气】。
新副本怪物的名字刷新出来了。
娜塔莎煞白的脸色却一下子变得激动:“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亡灵和尸气结合的东西,代表着亡灵死不甘心的怨恨,通常只有在阴冷黑暗的环境里才会生出的东西,就像吸血鬼一样,带有对上帝的憎恨和诅咒,被惩罚成为野兽一样的存在……”
“只能活在黑夜里,它只能活在黑夜里……”
听者下意识望向池中仍旧维持沉睡的东西,尔后头颅慢慢昂起,定定地看着不停坠落,仿佛永无休止的的冷雨。
众人不寒而栗。
“我们杀死的是这般存在所扭曲出来的怨气,怨气之浓,已经单独成为副本怪物了。”娜塔莎呐呐地说。
蒲白收回视线,他目光盯紧池中的“枯枝烂叶”,心中的猜想越来越强烈而清晰。
这时易雨开问道:“但我们这次杀死【怨气】不显得过于轻易吗?”
娜塔莎摇头:“谁说容易了??要有圣水、有能投掷攻击到雕像的武器,没有同时具备这两个条件,我们根本脱离不了鬼打墙的状态。”
“从鬼打墙中走出,还要躲避雕像的攻击,来到雕像前才算成功。”
可易雨开还是没有攻杀成功的实感,这和他过往亲自杀死一个人或者副本怪物的踏实感不一样。
“那为什么要走到雕像面前,才可以收集成功?”他继续问。
“因为【怨气】只是想我们看到,只有看到才会想追究它为何在这里。”蒲白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