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知道多久,他还维持着被韦棠野抱着安慰的姿势,脸蛋蓦地埋进韦棠野干爽清新的衣服中。
他闷声说:“韦棠野,我好像跟你一样生病了,还病得不轻……”
“那要不要再喝我薅回来的疗养液?”韦棠野一惊,她起身想要给蒲白拿药。
蒲白双手上移,按住了她瘦削的后背,没有让她起来。
“不用,你再抱我一会儿吧,我冷。”
韦棠野身体一松,重新坐下床垫,稳稳当当地抱住对方。
但渐渐地,韦棠野觉得安慰的拥抱此刻好像变了味儿,被抱的人似乎变成她了。
她杏圆的黑眼睛在昏暗中滴溜溜地乱转。
因为刚才蒲白为了帮她戴项链,将椅子彻底靠在床边,双腿是岔开在椅子两侧,膝盖顶在床垫,可现在她抱着对方,就像整个人从中间贴了上去,她的腿外侧总会碰到他的腿内侧。
韦棠野想告诉神父他俩的姿势好像有些过度亲密了,仿佛一对即将玩快乐游戏的男女。
“神父……?”
“嗯?”
“不生气了?”话到嘴边,韦棠野却忽然变了话,她似乎又被神父感染疾病了,只会问出这句话。
“嗯,不生气了。”
“那就好。”
韦棠野放下心,心脏泵出热热的血流,在她四肢流窜。
提醒也忘记说了。
韦棠野发现神父的肩膀坚实好靠,身体凉凉的,散发出来的气息很好闻。
忽然,她低头嗅起蒲白的衣领,脸蛋总是不小心与他脖子露出的肌肤蹭上,温热的呼吸纷纷喷洒在蒲白的脖子处,就连黑色的长发也悄悄钻进他的衣领中。
“咦?神父你身体好好闻欸,有森林的味道,你喷了什么香水,我也想喷喷!”
蒲白身体一僵。
他飞快扣住韦棠野乱动的身体,不让她再蹭来蹭去。
蒲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竟变得低哑。
“我还没洗澡,哪里好闻了?”
“你收拾收拾,我洗完澡带你出去吃饭。”
他抛下这一句,就松开拥抱,大步起身离开韦棠野的房间。
就是他起来的动作有些快,把椅子都拖出怪异的音。
韦棠野盯着他离开时稍显狼狈的背影,表情无辜地眨巴眼睛,蓦地眉头蹙起。
“小气,抱了我这么久,连用什么香水都不告诉我!”
“回头我问小英去!”
*
两小时后,蒲白和韦棠野慢悠悠地从张伯新开的店离开。
蒲白之前就答应张伯为他安排的新店铺,而新开的炖汤店离家不远,二人吃饱后边慢走边讨论事情,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知道韦棠野的想法后,蒲白似乎平静了许多。
他顺其自然地牵起韦棠野的手,补了一句:“我又身体痛了。”
韦棠野还怕他会痛死,牢牢牵紧他的手。
蒲白深呼一口气,数秒后,他小声提醒:“倒也不用牵那么紧……”
手骨都快要断了。
韦棠野听后哈哈大笑,笑着笑着想起自己还有些事忘告诉蒲白,她一边看着傍晚时分显得生活气十足的街景,一边收起笑声,连忙压低声音说起自己在副本独自面对缪斯的事。
“神父,在【油画】的第二轮循环里,我那时候不是死最后嘛,但死之前,我见到缪斯了,祂还和挑衅我……”
韦棠野将当时她和缪斯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给蒲白。
话毕,她自我总结道:“神父,你今天和小英他们说的关于我身份的猜测,其实已经能百分百确定了,我真的是放逐者,还是最后一个进入祂们世界的使徒。”
蒲白对她这个身份不感到意外。
他目光落在身旁神情不见往日迷茫的女孩,慢慢地说起话:“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我和你丢失的记忆里,说不定也查到了这些内容——你和你的家人都是曾为教廷效力的放逐者,你还是最后进入邪端世界的人。”
“但你就像小于提起的达芬奇那样,进入地穴的世界却没有被戕害,完好无损地活了下来,而在独自走过那个世界后,你来到了现在这个未来。”
“这是我能想到最符合你眼下情况的过去经历。”
“你是为了你的家人,才孤身前往险恶的世界里,在上次我们和梅医生的讨论中,猜测过曼戈拉有你家人的意识,祂是唯一在游戏上线前就出现神迹的神明,你会来到现在的时空,祂很有可能发挥着作用。”
“在我9岁离开赛尔街后不久,那里就发生一系列血腥献祭事件。当年献祭自己性命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写下代表曼戈拉缩拼的' MGL'字母,很多人都派人调查过那里,都不知道献祭事件的目的是什么。”
“但你的初始属性板里提到过的居住地信息,是和献祭事件发生的中心地是重合的。”
“因此我猜测过你能来到现在,是这些死去的人召唤了你,换言之,是曼戈拉促使你来到这里。”
“祂不像缪斯这样的邪端,作壁上观一般在边上看热闹,祂是有刻意消除我俩的记忆,这是祂本身很矛盾的一个点,所以我们之前才有了祂身上有你家人意识的猜测。”
“如果祂有你家人的意识,那么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要搞明白——祂究竟是你哪一位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