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例外的,他们身上挂满各种伤口,但手里都不约而同地揪着一些染血的衣物,其中一个带着完整面具的高大男子看了过来,目光饱含复杂。
“凯琳……”人群中有女孩朝她哽咽地喊出名字。
韦棠野看不见人群中其他那些熟悉的人影, 她茫然地问:“艾莉呢?肖安呢?玛蒂娜呢……”
“谁能告诉我,他们去哪里了?”
韦棠野不敢相信, 她飞快地冲进雨幕, 一把揪住身形最高大的男人, 雨水和泪水模糊她的眼睛。
“加诺,告诉我, 他们去哪里了……”
加诺幽黑的眼眸俯视着她,他哑声说:“凯琳,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韦棠野怔愣地松开手, 她听见边上的伙伴在说话。
“他们被魔鬼抓走了,这次我们遇到邪端的真身, 根本攻破不下来……我们只能抓紧时间逃……”
韦棠野下巴颤动,她逼问:“不是说好要等等我吗?我不是说过要等我再进去吗!他们都染病了,为什么还要让他们进去!这是送他们去死!”
雨幕中响起韦棠野愤怒的声音。
加诺压抑的眼珠子微微一颤,他努力平静地说:“凯琳,这是父亲的命令。”
听到这句话的韦棠野彻底放声痛哭,她揪着加诺的衣服,一遍遍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
“加诺,我没有姐姐和弟弟妹妹了……”
韦棠野最终滑落到地上,痛苦地说着。
加诺没有蹲下来,他麻木地重复一遍韦棠野刚才说过的话:“对啊,我也没有弟弟妹妹了。”
边上的人脸上愈发悲伤,有人将悲伤的韦棠野扶起来,她极力安慰:“凯琳,这是我们的宿命,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别伤心,你还有我们。 ”
韦棠野哽咽:“可这次不一样,父亲他是故意想借机清除染病的人。”
女孩不停轻轻拍打韦棠野的手臂,她苦涩地说:“你还很健康,而且你很重要,父亲不会抛弃你的,凯琳,你千万不要做出格的事。”
“我们现在只能仰仗父亲,你知道的,和他对抗不是一件好事……”
韦棠野狠狠抽噎一下,她离开安慰的怀抱,站起来定定地看着加诺。
“哥哥,我们该怎么办?”
加诺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又给她擦开脸上的眼泪。
“不要怕,凯琳……”
高大男人后面还说了一句话,但石镜表面又一次发生震荡,另一片时空中的雨水像是灌进记忆里,将最后的话语淹没、浸泡得变了音,无人能听清男人最后说的安慰的话。
最终记忆画面变得漆黑,过往戛然而止。
众人不由自主地看向记忆的主人——韦棠野。
只见她看完这个崭新的记忆后,她嘴巴微微张开,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整个人的魂魄像是都淹没在刚才的悲伤中。
蒲白看见她这样,他极力压抑住喉头升起的血腥和视野的眩晕,假装正常地爬出血圈。
他执起韦棠野的手,轻声说:“韦棠野,我身体现在很痛,你可以帮我净化吗?”
这句话像是将韦棠野拉上岸的手,一下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她下意识驱动力量修补蒲白受损的身体。
另外的两人没有出声,实在是刚才的记忆既难以置信,又让看者光旁观都感到悲伤。
他们明白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又或是说,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
众人以为韦棠野会沉溺在记忆的悲伤中,但她却是最先开口说话的人。
她目光聚神回来,看着蒲白,问道:“神父,里面哭泣的人是我吗?我听到一道和我一样的声音。”
几人对望了一眼,蒲白朝她点了点头。
“真的是我啊……我原来经历了那么痛苦的事情啊……怪不得我现在也跟着哭泣。”她喃喃地说着,抬手缓慢地擦开眼角的眼泪。
她眼里残余痛苦,环顾周围正在关心看着她的人。
“原来我也有家人,家人……原来在我的过去中陆续死去,为什么他们会死的呢?”她又喃喃地问。
这一句似是求问,也像是叹息。
蒲白没有当这个问题是值得忽略的叹息,他知道韦棠野就算是痛苦,但她也不会放弃追查一些事。
他认真地盯着韦棠野的眼睛,缓声解决她的困惑:“记忆中透露出来的意思是,你的家人被迫要直面邪端,他们本来就染上了病,所以在危险面前,病弱的人比健康者遇险的几率高很多,有一些人很不幸地都遇难了。”
“但他们会遇险,背后也有人在推动这件事发生。你们的父亲,做主让你的家人面对邪端,是他制造了这次机会,从你们的对话里可以得知,因为他这样做可以清洗一帮染病的人。”
“所以整件事,既是意外,也是人为。”
韦棠野轻轻地“啊”了一声。
明明现在神父为她解释清楚了,但她反觉心脏的位置剧痛。
她无意识揉动心口的位置,梅岭留意到她的动作,她立即弯下身子,紧张地询问:“你哪里不舒服?”
“我不知道,梅医生,我听完感觉心脏好痛,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韦棠野茫然又悲伤地说着。
她茫然自己多出来的这段记忆,又悲伤家人身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