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艾米的肚子像只充气过量的气球, “砰”一声爆裂, 少女身体内的内脏碎成渣末, 溅得到处都是。
肚腹里头蜷缩的黑色身影站立起来,它伸展四肢,瘦长的身躯顿时高到顶上天花板,但它只是佝偻着背,从高往下俯视下方的男人。
韦尔东立即垂首,恭敬地立在边上,迎接他的主神——代表欲望的恶魔阿斯蒙蒂斯。
阿斯蒙蒂斯注视着“蒲白”:“真是可惜了,原本这场戏只要'你'将圣水淋洒到艾米身上,我就能出生,再利用初生儿的第一眼,与'你'搭建联系,从而跳进'你'的身体里,可为什么'你'要这么快发现我这场戏的戏眼呢?”
阿斯蒙蒂斯的身形伴随着它的愤怒而拉长,它的背脊被顶到天花板,带角的头颅被挤得弯曲坠下,脖子如蛇一般拖长,来到“蒲白”的前方。
它毫不犹豫地将边上吓得低头哭泣的尤思抓高至半空,一手拧断她的头颅,将烦人的哭泣声清除。
阿斯蒙蒂斯慢条斯理地掏出玩家尤思的心脏,将血淋淋的心脏放在手中当小球一般抛玩。
“蒲白”全程静静地看着。
阿斯蒙蒂斯笑道:“这屋子里,已经有我们的召唤者,也有了欧律的追随者,曼戈拉,你怎么跟我们斗,倒不如乖乖地让出你信徒的身体,让我的力量倾注进去。”
“蒲白”仍是没有动。
阿斯蒙蒂斯将目光移到他身后躺在地上的韦棠野,身影凑近。
“最后一个使徒吗……”阿斯蒙蒂斯扬起微笑,露出里面的尖齿,它像发现一个好玩的玩具,连忙将手中的心脏扔出去,它兴奋地说:“曼戈拉,把她给我,我可以不进入你信徒的身体,把她给我,我已经很久没有玩弄过他们了……”
“蒲白”伸出手,轻轻地挡住阿斯蒙蒂斯那张靠近的脸。
“你们在试探什么?”他轻声地说。
他用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阿斯蒙蒂斯笑容收起,黄绿色的竖瞳轻轻一转,偏移着看向“蒲白”。
“曼戈拉,你已经拦不住我们了,越来越多的追随者,会让我们复苏。”阿斯蒙蒂斯得意扬扬地说,“别忘了,这个副本是我主控的! ”
“蒲白”淡淡地瞥了过去,与之对视。
他道:“但,这个游戏是我主控的。”
话音刚落,挡住阿斯蒙蒂斯面孔的手流出黑色的火焰,它们如附骨之疽瞬间注入黑影的身体。
阿斯蒙蒂斯捏造的身体融烂成烂泥,一滩滩地掉落在地上。
阿斯蒙蒂斯利用副本的方便,逃到别处了。
“蒲白”望向吕威,看见侵染了他灵魂的欧律,正借着吕威脆弱的身体复苏。
“曼戈拉,你终于出现了。”欧律沙哑的声音响起。
边上的韦尔东身体激动得颤动,他没想到这个副本会有三位主神莅临。
“啧,可惜这具身体太脆弱了,要是我的信徒是上帝的使徒,该有多好啊……这样就能和你再打一场,曼戈拉,你说是吧?”
“蒲白”仍旧维持平静,让人看不透心底的情绪。
“吕威”缓步朝“蒲白”走来,像是提醒又像是威胁:“曼戈拉,万神殿里愈发蠢蠢欲动,我们已经留意到最后的使徒了……”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韦棠野身上。
“你说这一次,我们还能赌吗?”他留下深意的一句。
“蒲白”沉默地动挥了挥左手,“吕威”身下自燃起一圈黑色火焰,由下至上,迅速地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吕威”静静地注视着“蒲白”,祂慢慢抽离附着的气息,任由吕威被黑火焚烧,发出惨烈的嘶喊声。
“蒲白”看着吕威被火活生生烧成尘埃后,他朝尚在垂首韦尔东的走去,直到站定在他面前。
韦尔东恭敬中带着些许忐忑说:“我的主神,请问您有什么旨意吩咐我去做的吗?”
说着这话时,韦尔东想到的是这些年来组织拼命想召唤的,代表绝望与吞噬的主神曼戈拉,而这个众人难寻的真神,现在竟然就站在他的跟前,他惶恐又难以置信。
他知道曼戈拉的神迹遍布世界,但从刚才的对话中,他没想到原来游戏是由祂主导的,可他的主神没有告知他们这个秘密,曼戈拉看起来与其他主神关系一般。
一时之间,韦尔东不知道这位古怪的主神,心中要求的是什么。
'还有祂为什么会将韦棠野的记忆抹除……'
韦尔东正在思考这个问题时,突然听到对方的命令声:“头抬起来。”
他身体一颤,服从地抬起了头,看见了一双无机质的冷淡眸子。
下一刻,他浑身被冰冷与灼热包裹,无穷的绝望淹没着他的灵魂。
“死亡才能将秘密埋没。”
灵魂湮灭时,韦尔东只听到这一句淡漠至极的话。
……
同一时间,万神殿。
越来越多的雕像身上抖落石块,它们砸落在地上,砸起无数灰尘,可下一刻,激起的灰尘又在半空中湮灭。
肌肉美男雕像仍旧不能动弹,祂看向身上石块如烂泥浆一般缓缓坠落的石雕,对上对方的眼,问:“欧律,情况试探得如何?”
刚还在副本现身过的欧律,道:“曼戈拉的确现身了,暂时不知道祂实力是否恢复,但可以确定,在我们沉睡的这些年里,祂试图寻找信徒帮祂积攒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