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白看着韦棠野近在咫尺清澈的双眸,滴血的指尖开始出现发麻的迹象,他感到奇怪。
是身体嵌入电子血细胞的原因吗?为什么应该疼痛的伤口,此刻却是持续发麻。
蒲白一直注意着自己的伤口,却忘记对韦棠野说“不”。
直到韦棠野松开怀抱,退出血圈催促他,“神父,那你快开始吧。”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
蒲白灵魂像有些游离一般地完成往日熟练的步骤,直至拿出的小石镜再次发生变化,新的记忆出现,他的灵魂终于落地,一切感知重新变得清晰。
蒲白和韦棠野凝神地看着石镜上出现的新画面:
地点这次切换成开阔的广场,灰鸽与白鸽停留在广场中垂头啄食谷粒,画面伊始对准地上啄食的鸟类,后来,视野慢慢转移到面前高大笔直、修长挺拔的大教堂。
以画面这个视野去看,这座教堂高得惊人,犹如直插云霄,夸张繁琐的柱体与火焰纹玫瑰玻璃彩窗搭配,它们如同紧密的钟表结构,共同搭建出这座造型震撼的哥特式系建筑。
视角的主人——韦棠野理所当然地被这座建筑震撼在原地。
很快,比以往稚嫩不少的声音响起:“父亲,为什么我要来这里?。”
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从边上慢慢走向韦棠野的前方,他的背影在视野中显得格外高大,男人没有回头,令人看不见他模样,只听见他的声音。
“带你去见巴洛夫主教大人,这可是位大人物,待会你必须表现安静,不能到处乱跑,要不然回家不给你吃东西。”
“我知道了,父亲。”韦棠野闷闷地应下。
男人没再说话,安静地带着她往教堂内部走去。
二人走进穹顶高耸的教堂内部,韦棠野的注意一时放在上方的洁白穹顶,一时又放在四周散发绚丽朦胧光晕的彩窗。
光线中尘埃缓慢地浮动,韦棠野在寂静的氛围中,目光慢慢移向前方的平和圣洁的雕像。
此刻教堂没有前来祷告的民众,只有一个穿着红衣、头戴红帽子的男人,对方正站在沐浴在圣光下的雕像的前方。
巴洛夫闻声转身,他长得慈眉善目,温和地看着带着孩子而来的男人。
“米迦勒,这就是阿尔法提及到的颇有天赋的孩子吗?”巴洛夫笑问。
而在石镜以外的蒲白和韦棠野两人,听到米迦勒的称呼时,都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这个米迦勒,正是出现在第二段记忆中,女巫乌丽提及到的已经死了的神秘男人,当时乌丽对韦棠野说过米迦勒死了,韦棠野就获得自由了,可以随心地去干其他事情。
结合现在画面的信息,所以可以确定米迦勒就是韦棠野的父亲。
但也许他不是一个好的父亲。
伴随这个认知在韦棠野和蒲白心中浮现时,石镜中被唤作米迦勒的男人转头看着停下来的“她”,嘴角轻轻勾起。
“是她。”
“孩子,给主教大人问好吧。”
当米迦勒深邃的脸在石镜中呈现时,蒲白丢失的的人像记忆,成功衔接回米迦勒的脸。
蒲白为记忆恢复而皱了下眉。
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而石镜中视角主人韦棠野,正好奇地打量着不远处的红衣主教,听到父亲的要求,她沉默数秒却突然响亮地朝对方问好:“主教大人你好,我叫凯琳·斯卡恰托,很高兴能认识你!”
响亮又大胆的童音回荡在硕大的教堂中,久久才散去。
巴洛夫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他朝韦棠野招招手,示意她走过来。
“过来吧,凯琳,我想认真看看你。”巴洛夫道。
韦棠野看了眼没有阻止她的父亲,慢慢地朝前方走去。
巴洛夫的大手放在韦棠野乌黑的头发上,闭眼感受。
韦棠野抬起头,瞪着闪烁不解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这位红衣主教。
过了片刻,巴洛夫睁开眼,他垂眸与看着他的小女孩对视,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更轻了:“凯琳,你是个很棒的孩子。”
“主教大人,她……”米迦勒紧张地上前数步,急切地想知道结果如何。
“我发现她的时候,她才八、九个月大,船上其他人都死了,漂泊那么多天,就只有她一个人活下来,她还是个黑发黑眸的孩子,主教大人,我怕她是邪恶的象征。”
米迦勒特意说清楚她的来历,只是听起来却不像是好话。
韦棠野还听不出话中的善恶,但巴洛夫听清楚了。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如果不是看中她的异常,你怎么会一直收养她至今;然而她今天能来这里,说明她已经帮你处理不少事了。”
“米迦勒,所以你想表达什么意思呢?”
米迦勒听出巴洛夫的不悦,他连忙低下头,诚恳地解释。
“主教大人,我只是想再确认一番,毕竟选使徒一事,事关重大。”
第112章
巴洛夫叹了口气,他目光落在还在仰头看着他的小女孩,说道:“她没有问题,我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邪恶的气息。”
“我帮她完成仪式, 你不用太担心。”
“是,主教大人。”米迦勒直起身体。
巴洛夫挥了挥手,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地方主教从阴影处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