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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镜中的韦棠野留下一句狂妄的话, 镜外看到此幕的韦棠野下意识挺起胸脯,她就知道自己一直都很强嘛。
“这话真酷,不愧是我说的。”
而蒲白似乎习惯了边上女孩过分自信的言行举止, 他扯了扯韦棠野的衣袖,示意她继续看还没结束播放的石镜。
接下来的镜头,一直都是镜中韦棠野在林丛里返回走的景象,直到一个傍在树干边上的身影出现,石镜中的画面顿了顿。
画面的停顿,在暗示这段记忆的主人当时也在停顿。
蒲白全神贯注地看着画面中出现的男人,他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加诺。
下一秒,镜中的韦棠野有些心虚地问:“加诺,你怎么会在这里?”
傍在树干上的男人微微一动,他穿着黑色长袍,脸上带着一顶白色的半脸面具,只露出山根以上的部位。
只见加诺一双狭长的黑色眸子淡淡地扫过来,男人银色的头发中长,只用一根黑色绳子绑了个低丸子头,随着他的动作起伏,他右耳挂着的单根黑色长链耳坠时而撞击白色面具。
男人站立起来看着极高,气质看起来很是沉稳。
“斯卡恰托,你去哪里?这么久都不回来。”加诺朝韦棠野走近。
“我捡果子吃忘记时间了, 还不小心坐在蓝莓堆里, 衣服都是蓝色的果汁了, 所以我去河边洗衣服了。”韦棠野说起谎来得心应手。
加诺打量她身上湿掉的衣服和一些紫色残余汁液,问:“衣服怎么破了?”
“感觉洗不掉,干脆撕下来扔了。”韦棠野大咧咧地说。
加诺无言,他定定地看着韦棠野好一会儿,才抬腿转身离开。
看起来是这一次放过韦棠野了。
韦棠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慢腾腾地跟上去,她小心地问:“加诺,你说村子现在落点会在哪儿了?”
“不知道,只有父亲才清楚村子的位置。”
韦棠野停下来,她犹豫地说:“我觉得村子里的人受侵染了……”
前方身形颀长的男人转身注视这韦棠野,黑色长耳坠撞了面具一下。
“我知道了,我会和父亲说这件事,接下来的事你不用管了。”
他再次转身,风中传来加诺低沉的声音:“就算我们管不了,那群受侵染的人也已经废了。”
“他们自会被放逐。”
……
石镜画面慢慢变黑,血珠就像被镜面吸收,彻底消失了,镜子再次照出蒲白和韦棠野神色各异的样子。
韦棠野自从镜中加诺出现后,整个人就安静了下来,她现在已经能猜到加诺很可能就是她哥哥了。
蒲白看了一眼她,慢慢放下镜子,他略快地呼吸几下,努力抑制住喉咙升起的痒感。
召唤仪式来到尾声,不见血是完成不了这次的仪式。
最终,痒感打败了理智和自制力,蒲白捂住嘴唇,垂首急促地咳嗽数下,鲜血顿时从他指缝里流淌下来。
蒲白的咳嗽声拉回韦棠野的注意,她连忙爬进圈子里,阴寒的气息悉数消退,韦棠野担心地看着还在压抑咳嗽的蒲白。
她看见蒲白拿出韩群之前留给他的药盒,看着他来不及挑选,直接一股脑地将药全塞嘴里,和着血液咽下去。
嘴角的血液沿着蒲白深刻分明的下颌滑落,他的脖子上全是道道血痕,将衣领浸得都红了。
韦棠野看得脸狠狠一皱。
她不由得再靠近蒲白一些,急问:“神父,怎么回事,你好像吐血得更厉害了,要不要我现在修复你的身体?”
蒲白意识已经浑浑噩噩,他下意识防备地抓住靠近他的手,将韦棠野的手腕攥得发红。
韦棠野不知道这是对方的防御动作,见对方只喘气又没吭声,便以为对方是答应了。
她耐心地由着对方攥住她的手腕,苦恼地说道:“神父,你想和我掰手腕吗?现在不行哦,等你好了我们再掰吧。”
可惜蒲白此刻听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他还是将韦棠野方薄的手腕攥得死死的,这个动作就似由最初的防备,慢慢转变成,一种身上的痛感借由在对方身体上释放的抵死相缠。
韦棠野空不出手,她虽不怕痛,但现在她只剩一个手也不好操作。
她眉头紧锁,盯着蒲白又想要倒下的身体,干脆用空着的手一把揽住蒲白劲瘦的后腰。
蒲白的脑袋无力地垂在韦棠野的肩膀上,这下子,直接和她面对面相抱了起来。
韦棠野松了一口气,她以自己为支撑,好让对方靠稳自己,右手从后腰慢慢上移到宽广的脊背,将温和的力量慢慢灌入他的身体。
“早知道这样干了……”韦棠野嘀咕一句。
蒲白意识昏沉,感觉自己跌入了被太阳暴晒得松软和馨香的被子里,他无意识地皱起眉头。
他想他不应该呆在温暖的被子中,他的一生是被潮湿裹挟的。
雾霭霭的天,浸湿裤腿的污水,落在后背的棍伤,尖利疯狂的尖叫声,灰与血色夹杂的世界……那些才是他能拥有的现实。
蒲白心想要离开被子,那不是他能享有的东西。
对啊,他该离开了。
半昏迷的蒲白挣扎着起来,可又被韦棠野强硬地用手压回去。
'力气真大……挣不开……'蒲白心里飘过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