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利落地跳下来,一边提出一个惊人的猜想。
“你们刚说的'生命与智慧共存',是不是指生命之树和智慧之树?”韦棠野有些不确定地说,她清楚神父的脾性,肯定会追问她原因,所以她立即补了一句,“我也是看着看着风景,脑子里冒出这两个名词。”
“喏,你们听,林丛里响起生育的声音……”
“痛苦的,嘶哑的声音。”
众人不禁注意力再次集中在远处的草野中,他们屏住呼吸倾听远方的风响,不知道是不是受韦棠野的话的暗示,他们听着听着,感觉这声音愈发像某个东西在撕裂、撞击……
这是一种令人感觉恐惧和疼痛的声响。
数秒后,大家忍不住喘气,飞快移开注视草野林丛的视线,视线集中回草棚时,每一个人可以看见同伴们眼中相似的惊惧。
就连一向没啥表情的蒲白都紧皱眉头,似乎不喜这些声音。
就剩韦下棠野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在注视着血茫茫的远方。
“我说得没错吧,树木在生育,有什么像是要破土出来了。”
她目光移向蒲白,问:“神父,你那么聪明,可以告诉我什么是生命之树和智慧之树吗?”
蒲白自然知道这是什么,甚至认为副本的关键和林子也有关系,毕竟整个副本唯有那处表现出来是最诡异的。
但他还想到现在村庄的秘密还没解决,草野里攻击韦棠野的东西还不知是什么,贸然进去林子里调查,反而容易出事情。
先调查清楚村庄的古怪,再查村外,这个做法才最保障。
因而,他看了眼众人,说:“边返回边说吧。”
很快娜塔莎带起了路,命运公会7人跟随其后返回村子里。
周围很是安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村外的诡异似乎还没蔓延到村庄内,一时间泥泞小道上只有蒲白清冷的声线响起。
大家都在认真听着他解释刚才韦棠野提及到的智慧之树和生命之树。
“了解两种传说中的树木之前,我想先给你们普及一个观念——在远古时期,人们渴望丰收、生殖繁衍,因此对自然界中的事物如树木、河流、风雨等都会赋予神格,再通过崇拜的方式,祈求他们心愿达成。”
“每一块存在过部落的土地上都有这种赋神格化的现象发生。”
“因此,作为被古人看作是神格化的树木,一旦受到别者伤害,人们就会惩罚伤害神身的凶徒。”
“在大部分不同的宗教中,那些信徒都不约而同地相信,树灵是支撑天与地的桥梁;或是人间能与神界沟通的途径;或是天上圣灵和祖灵降临的圣地。”
“如我国神话中据说是人界与神、冥两界连接起来的扶桑树、北欧神话中将世界分为九等的世界之树、古埃及神话中,居住天神的天树……”
“这么重要的树木,放在天主教里的代表,则是上帝在伊甸园创造的两棵树——生命之树和智慧之树。”
“人吃下生命之树的果实能长生不死;如果吃下的是智慧之树的果实,能拥有智力,分辨善恶,但寿命上有限。”
“《圣经》中关于生命之树描述的不多,我们熟知的亚当、夏娃吃下了智慧树上的果实,因此有了羞耻心。有种说法是上帝原想让蛇去告知夏娃吃下生命果,可是蛇想自己长生,因此骗了夏娃吃下智慧果,而狡猾的它吃了生命果。”
“种种原因,我们从此对蛇这种生物持着厌恶、仇恨的态度。”
“这就是生命之树和智慧之树的由来。”
众人听得连呼吸都放轻,仿佛通过短短几句话,窥见了远古时期神创造人类,而人类背叛神明时的一景。
他们想到蛇,也不禁联想到刚才韦棠野描述中,如蛇一般匍匐的黑影……
娜塔莎不禁轻声说:“蒲会长,看来你一个外国人比我们更清楚这些宗教过往,听说游戏没上线时,你就已经是你们教授的副手了……”
蒲白大学专业修的是西方历史和宗教,早就在他带领命运公会登顶游戏公会时,他的资料就被人扒得差不多,因此娜塔莎知道蒲白说的那些资料皆有来历。
蒲白没有回应娜塔莎这句赞叹,他话音一转,来了个转折。
“不过,天主教严令禁止圣树崇拜,因为这与它们教义中的一神论违背,在他们眼中看来,仍对圣树进行崇拜的都是异端。”
韦棠野听到这里,立即想起她这阵子提到的邪神出现在游戏中的话,她想如果这个副本里也有邪神,那这里是不是就有可能存在圣树崇拜了?
可这个想法她只放在心里,没有立即说出口。
韦棠野不由自主地看了眼蒲白,发现他此时也在看着她,似乎他也产生和自己相同的想法。
韦棠野愣了下,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真好,神父也是这么想的。 '她心里飘过一句。
怎料下一秒,年纪最小的张余时就发问:“所以这里有可能存在圣树崇拜咯?唔,有点像和上帝对着干的感觉……”
韦棠野皱眉,怎么又有人想到了,她稍微有点不开心。
蒲白跟着娜塔莎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看着一间隐藏在村子尾端的3层石楼,眼前石楼只有黯淡的光影从石窗中传出,仿佛里头只点燃了一根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