婓尔卓想了想，“也许，他一向都是占领上风的，这是第一次吃亏，所以气疯了。”
他太了解诺里了，她很豁达，一般是不记仇的，除非触及到了她心底的痛点。但是如果真的把她惹急眼了，那时候又远不是记仇可以形容的，她大概是全凭着本能在攻击，一腔血勇失去了理智，想跟一切东西同归于尽。
幻影神通从机库出现，站到了场地中央，这台全新的机甲，还是头一次在星盟的各种族面前展露，虽然各个种族审美相差悬殊，但是绝大多数生物面对它时，还是能感觉到外形酷帅，风格新潮。
科曼举起杯子，却停住动作，眼光往下望着，啧了一声，“没想到蓝星带来的是这样的战甲，我还以为他们来参加选美的。”
朱魇轻轻地叹息，“神圣灵质在公开的比赛里还没有输过，据我所知，灵派的灵素君也是年青一代的佼佼者，我看这一场没什么悬念了。”
“那也未必，”瑟福尔跟着举起酒杯，朝着场地中央方向扬了扬，“我们看过多少届的荣誉联赛了？从来不缺悬念，世界这么大，意外常常发生的。”
她的话刚说完，就淹没在观众惊呼的声浪里。神圣灵质号率先发动了进攻，它的行动快得出奇，两条金属触肢伴随着尖锐的哨声，凌乱挥舞着着，朝着幻影神通挥刺过去。
千佐多零反应也很迅速，他马上推动摇杆，拉低了整个机身，稍微狼狈地闪躲过去。
圣神灵质号的行动很诡异，它不像大多数机体行动前需要蓄力，它只是直挺挺地矗立在原地，忽然就会发动，这种诡秘缥缈的行为方式一开始打乱了千佐多零的操作。他手忙脚乱苟了几个回合，趁着对方猛烈进攻的须臾，一闪身突进了对方贴身的距离，扳住一边的触肢，粒子振动匕首穿刺进神圣灵质号的体侧。
刃口刺入的感觉软绵绵的，非常诡异。千佐多零心里诧异，忽然感觉自己悬空了，他被悬吊在半空，几根柔韧锋利的触肢洞穿了他的机体，分别从肋下、肩颈、髋部透穿过幻影神通，轻而易举地把机甲挑起。
诺里揪心地往前靠，紧紧盯着场中的变化。 “他为什么不用幻影系统？”
“也许，他来不及使用，在密集紧张的战斗里张开光网，是需要很快的手速才行。”婓尔卓也紧张地关注着比赛。
诺里只是不可思议，“他可以的。千佐多零的反应是能够使用幻影系统的，他的手速也不是问题。”
“但是他毕竟没有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斐尔卓还在解释，场地当中的情景又瞬息变化了，幻影神通号硬是迎着穿刺过自己的那些触肢，正面挺进了一步，又一步，遍身的几个窟窿都逐渐撕裂，流了满身的黑色机油。机械臂抬起，钳制住了神圣灵质的细长颈部，颤抖着发力，想要把那颗灵巧纤细的头颅拧下来。
神圣灵质霍然抬起光学镜头，两边的锋利触肢抽回，幻影神通马上抽身闪避，它的两侧爆开冷却液和机油，就像个重伤飙血的人类。但是它的行动却没受什么影响，依然迅捷而冷锐。
触肢的行动极快，很难捕捉运动轨迹，神圣灵质不时还会发出尖利空灵的尖啸声，伴随着每次攻击。千佐多零应付得比较吃力，他的精神长时间高度集中，但是坚持不了很久，就在一个略微的闪神里，扁长锋利的带状触肢正面贯穿，从幻影神通的眼窝穿过，击碎了一边光学镜头，从后脑穿出。
千佐多零坐在驾驶舱里，他虽然感受不到痛觉，但是感觉整套操作系统都迟滞下来。更糟糕的是，他感觉长时间驾驶的疲倦，已经超过了激战的兴奋。如果灵素君的状态保持更久，那事情马上就会陷入绝境。这个绝望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了大概40天前，在他们启程出发前发生的事。
那时候蓝星的帝都正在寒冬季节，阴冷阴冷的，学院虽然还在放假，但是他们整只小队每天只能训练、制造机甲、磨合机甲、战斗。从清早睁眼忙到夜里闭眼，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他以为诺里应该会烦恼得很，会被这种僵化的生活逼疯了，但是她意外地很专注，格外沉浸在整天的制造和修改里。
“你知道机甲对战，最占赢面的要素是什么？”
他想了半天，摇摇头。
诺里笑着朝提米科玛使了个眼色，小机器人指挥着身后宽阔的幕布降下，露出崭新闪亮的一副机体。
“我觉得，最重要的要素就是信息传递媒介，更简单说，就是怎么样把驾驶员和机体连接在一起。目前我们蓝星的技术，最高效、最便捷的方式是神经链接，缺点是损伤驾驶员。所以有了更安全、稍微妥协的方式，比如追魂射手，使用的是视觉追踪。钢铁绿蔷，是用细微的触觉感知，代替按键遥杆。这样操作快多了，但是也难多了。”
千佐多零仰头，看着高处在阴影当中闪亮的机体，“那它是使用什么操作？”
“它是经典款，依旧是按键和遥杆来操作。但是它的幻影系统能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弥合那一点传递媒介的差异。”诺里张开光网，暂时接管了机甲，她用电蓝色的眸光扫射着簇新的机体表面，又看到核心驾驶舱位置。
“一般来说，一个普通驾驶员从眼睛看见，到手指落实到按键，再到软体联动反应给机甲，需要一秒钟，这就是机械师当中常说的'经典一秒钟'。大部分的量产机，不管是超级步兵，还是小黄蜂，都是一秒钟。钢铁绿蔷使用触觉感知，能把反应时间缩小到零点六秒；追魂射手使用视觉追踪，能缩短至零点四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