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里摸着下颌,看着她磨叽的小动作,“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家族有人喜欢睡别的家族家主的?”
橘吉啧一声,“别总是把我们想得这么龌龊,我们也有高级追求的。”
诺里点点头,“毁灭世界确实是个很高级的追求。”
戴尔蒙看不懂了,在围栏边质问:“你们干嘛呢?在台上聊天啊?快动手啊!”
橘吉又活动了几下脖颈位置,骨骼发出连串响声,俯低几分,忽然弹射而出。她的动作迅捷得只余一道残影,中间的步距闪现过几次,直刺到诺里跟前,风声凌厉当中,就放大到脸贴脸的地步。但是她没有攻击,而是撩起一缕金发,在手指尖绕了两圈。
“我想让你看看深渊初号。”
诺里把自己的头发抽出来,“深渊初号有什么问题?”
橘吉露出狡黠的笑容,一伸脚扫中了诺里的脚踝,但是在她迅速跌落的时候又迅疾接住了她,几乎是把她放倒在地上,垫在自己手掌上。这次橘吉贴得很近,耳语般轻轻说:“我觉得,深渊初号里面,藏着一个魔鬼。她应该已经藏在那很久……很久了……”
两个人从紧贴到微微分开,露出一个夹角空档,从那个空位露出后面的戴尔蒙,他的脸色不好,四只眼睛盯着台上,“你们干嘛呢?相亲啊?能不能认真点?”
橘吉放开人,自己跳起身,她不太走心地说:“抱歉了啊,是老师让我打的,我保证,就一拳,不会很痛的。”
诺里还在思考她刚才说的话,“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一个人情不够,这次换你欠我一个人情。”
橘吉停下动作,“你知不知道,我的人情有多重?我觉得你有点贪心。”
“那我不要人情,你让我赢一次好了。”
橘吉的眼珠骨碌碌转动了两圈,忽然一栽歪,以一个蹩脚的姿势滑倒,躺在地上,举起右手宣布:“我输了。”
戴尔蒙要看麻了,“你们、你们干嘛呢?玩呢?”他烦躁地转了个圈。揉搓着自己银亮的发辫,“姜诺里!你跟我出来!”
两个人从教室来到走廊上,戴尔蒙态度软化下来,“小祖宗,我知道你讨厌这门课,但是你以后可能要上战场的你知道吗?就你这样子……”他的眼光在诺里的细胳膊细腿还有肋间逡巡,“你要这副样子冲进虫巢里,和那些真正的怪物作战吗?”
诺里停顿了一下,“如果我开始认真地投进到体术训练里,要用多长时间赶上橘吉?”
“别做梦了,我都赶不上她”
“那就是了。”诺里摊了摊手,“干嘛就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我的底子就是这么差,花费再多的时间去训练,也没有什么成果,还不如用时间干点别的。”
“那还要及格吗?”
诺里立马老实多了,乖乖点头,“要啊。”
“明天开始加练。”
诺里抬起眼睛,有些雾蒙蒙的,“以前这些事都是婓尔卓督促我的。”
戴尔蒙长叹一声,“我知道,你现在很消极,还没有从悲伤里走出来。但是活着的人就是要继续生活的。我也参加过幻影族的战争,我也有战友牺牲,所以我有资格跟你说这句话。还有,我会找个人代替婓尔卓给你当陪练。”
航特从走廊转角匆匆走过来,立在诺里面前,板着脸,“你回来了,是不是晚上可以开始小组活动了?”
诺里苦着脸,“我都忘了这件事了。”
航特马上就板着脸开始念经,“学习好像逆水行舟……”
“我参加我参加……”诺里抱着头,“师父别念了。”
航特的兴趣小组一如往常,一切都没什么变化。诺里一进门,就看见埃斯彭兴奋地跑过来,他初见面的那种高冷感完全不见了,激动地问:“学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当交换生有趣吗?你有学到一些新技术吗?”
诺里先是被他惊到了,短短几个月,埃斯彭竟然肉眼可见地长高了不少,原本只高出诺里半个头,现在诺里只能到他的下颌位置了。其次,则是她不免产生出一些心虚。因为她的交换生时光一点也不美好,每天跟别人你死我活地争斗,心思大半也不在学习上。
“呃——”刚沉吟了一声,航特就从后面推着她,把她推到了实验室中央位置。
“你怎么好像兴致不高?”航特奇怪地望着她,“你不是说喜欢这个游戏的吗?”
“现在,这个游戏已经没有乐趣了……”
“为什么?”
诺里叹着气,“互相猜的较量才有趣,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东西有什么意思。”
航特指着旁边的一个学生的屏幕,“他排列的是什么矩阵?”
诺里瞟了一眼,随即回答:“双点矩阵。”
“那个呢?”
诺里随着他指的方向移转眼光,“辐射矩阵。”
航特站住脚,“所以,你在星域学到了,怎么能快速分辨矩阵变形的办法吗?”他看起来十分的兴奋,但是诺里扫兴地摇摇头。
“恐怕变形的是我,我只是换了个看待的角度,或者说,我不用看的。”
航特更加迷糊了,“你不用眼睛看,那用什么?”
“我在心里排列出来,做一个真实的三维模型。”
这个航特能听明白,“没错,在心里构建模型,就是最快的还原矩阵变形的办法,所以其实这个游戏考验的就是心算能力,和空间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