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飞白遗憾地摇摇头,“可惜别人不这么觉得,大部分人还在观望你的态度,观望战局的发展,甚至……还在站队呢。”
诺里努力从心烦意乱里摆脱出来,理清了一下思绪,“你觉得,现在必须出雷霆手段了吗?”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趁着复辟思潮没成型,一举摧毁它才是最优解。”
“……我知道了。”
6月20日, 10人议会就接纳星盟移民问题,展开了第三次讨论,但是这一次,战略科研院院长姜诺里也陪同兰登议员参加了。
白芙比较意外,“你在这干什么?现在你终于要公开插手议会了?”
诺里朝身后勾了勾手指,示意提米科玛上前来,指着它屏幕上呈现的图像,“我接到了一些投诉,佣兵团的松基尔桑先生、朱诺.兰斯蒂诺先生声称有人向他们行贿,意图改变他们的投票。解嘉议员投诉说他接到了恐吓信息,有人用他妹妹的安全威胁,同样意图操纵他的投票结果。而最倒霉的还是兰登议员,现在刚刚出院。”
白芙满不在意,“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
“新的共和国刚刚建立,一切还不够完善,包括司法体系和制度,所以我临时代替总司令的职务,来裁定这件恶性事件。”
“什么?”白芙好像听到了一则天大的笑话,“你?暂代总司令?你在逗我?”
诺里平静地掏出枪套里的电子铳,“根据特遣小队与警察厅的调查,上述一切案件,都是以白芙为首的反动团体制造的,根据联邦新刑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白芙愕然地退了一步,“姜诺里,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电子铳举起来,诺里想了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哦对了,关于逃跑派移民回归的问题,科研院想到了解决的办法,筛选优良劳动力,签署一批临时身份证明,让有临时身份的人暂时留居原先下城区下水道,自己动手修建新城区和新宿舍。”
白芙的脸色可以说非常精彩,愤怒把那张脸扭曲变形,额头两侧鼓起青筋,血管突突跳动,她龇牙咧嘴地喊:“姜诺里,你别做梦了!白氏永远不会倒!我们才是建立帝都的人,我们才是联邦的主人!我们天生就是强者,我们天生高贵!你一个实验室出来的怪物,你有什么权利倒反天罡?!”
一声枪击,贯穿了她,打断了她的叫嚣。白芙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懵了许久,才缓缓后仰,坠落在地,双眼兀自瞪大,怒视着上方世界。
这次议会枪击事件在新联邦的历史上重重记录了一笔,被称作620议会行刑事件,让战略科研院的院长姜诺里的形象变得复杂阴郁起来。加上她可怖的面容,不苟言笑的风格,很快帝都街头小报就出现了“魔鬼院长”的形象,一张红色的鬼脸布满了伤疤,两侧长着两只犄角,獠牙利齿吐出森森冷气,下面通常衬着一行大写标题,比如“魔鬼院长今天又杀人了吗?”“利爪今夜伸向谁?”
不过一切大小事项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回归的移民被分批接纳进原本的下城区,都城的重建进程也加快了。
8月,第一座气象塔修建完成,开始净化都城周围的污浊空气,帝都扩建工程也提上了日程。
同年入冬时,伊甸计划被深空未知领域研究小组重启,柯伯伊带领的小组成员开始研究亚当项目。
新历46年春,国家学院的学院长姜尚病情加重,入住医疗中心。诺里劝过他,可以移植人工肺器官,延长生命,但是姜尚还是拒绝了。
“我们家族的家训就是酣畅淋漓地活,然后痛痛快快地死。我们才不拖拖拉拉的,纠缠着多不体面?”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插着氧气管,躺在病床上,精神还算不错。
诺里坐在旁边,只剩下无奈了,“可是人造器官非常普遍,这不叫纠缠着,这就是普通的治疗手段。”
姜尚没有与她在这个话题上拉扯,他近几天闲着没事,总是爱回忆过去,“我这辈子过得太随性了,从来没想到会有当父亲的一天。以前我在学校,还有研究所的时候,听说过很多的事例,小时候经历过的小事可能会影响一辈子。我有一个同学,他每次吃饭都要剩一口,就算给他的食物块再小,他都必须剩下一口。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他小的时候,他的父亲逼他必须把盘子里的所有食物塞进去,就算塞不下了也必须塞进去,一点都不能剩下。 ”
“后来我在研究所又认识了一个朋友,妙澜.梵也知道他,他平时总是温文尔雅,谦虚谨慎的,但是千万不要送他礼物,只要收到礼物,他就会歇斯底里,必须用药才能安静下来。”
诺里在旁边猜测:“也是因为小时候他爹整过他?”
“差不多吧,他小时候从来不过生日,但是他很想要生日礼物,就期期艾艾地去求父亲。下一次过生日,他父亲确实送了他一件生日礼物,里面是一件电击器,电得他差点挂掉。”
“……要不是我认识东莱,这些故事确实挺难相信的。”
“知道这些事的时候,我心里都在庆幸,我想幸亏我不用当父亲,我没有机会无意中伤害到别人,造成另一个人终生的阴影。所以我知道你的存在时,我真的很慌。”
诺里想了想当年见到姜尚的第一面,“那时候你挺淡定的,完全看不出心里慌得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