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吉拧起眉，“这些……都是她告诉你的？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把所有秘密都吐给你了！”
诺里反问她：“为了摆脱这种命运，你愿意付出什么东西？”
橘吉沉默。
“你不是一向擅长破坏规则吗？现在不全力反抗，可能就会被圣王吞噬掉，变成她的一件真皮大衣哦。”
这一回，橘吉嘴唇轻动，不情愿地吐出一句：“如果连晴姐都没法反抗她，那我……”
诺里伸出一根手指，竖立在她眼前，“如果你想，就要认真地思考，深入地思考。所以我才问你，你愿意付出什么东西？你愿意做到什么程度？”
“我……只要真的可以扭转整个家族的命运，这条命我可以不要。”
诺里呵了一声，露出狡黠的笑，“可惜了，你虽然决心足够，但是不够清醒。橘氏和圣王是不可分割的，她亲手培植出来这一条怪异强大的血脉，这个家族就像她的触肢一样，不可能分割开的。除非……”
橘吉忍不住问：“除非什么？”
“除非把所有强势的旁支都剪除，包括长老会和新生的后裔。换句话说，你要是真的想彻底清除圣王的烙印，就要把橘氏打残，像当年的橘晴一样，从内部来一场彻底大清洗。所以你的重点找错了，付出你的性命是不够的，你要背上一份十分沉重的罪孽。”
橘吉完全惊呆了，她张口结舌半天，终于能发出声来，“不可能……我做不出这样的事。”
“还有一种更简单更容易的选择。”诺里摊开手，轻松地说，“找一个比你更合适的皮囊，让那个倒霉蛋继承家主的位置和圣王的使用权。这样你就不需要承担了，还能继续享受现在的一切特权，多好？”
橘吉拧起眉，重新打量着她，“你真的是诺里吗？诺里是不可能说出这些话的。”
听到这句话，新任的姜氏家主显得莫名很开心，她眼光深邃，金色眸子像深渊一样，在橘吉的一侧肩膀拍了拍，意味深长地说：“可是你认识的那个诺里，是活不到现在的。世界是很险恶很复杂的，能随之进化，能最快适应的人，才能活下来。”
橘吉的眉心没有舒展开，依旧夹着深深的皱痕，忍不住又问：“那她是怎么进化的？她发生了些什么？”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问的人了，有好多人都问过这个问题。”诺里眼珠飘向眼尾，似乎在思考，“那个单纯的蠢货曾经对天赌咒发誓，说一定不要被世界改变，要和世界对抗到底，也要保证原初的自我。但是现在……她已经被抽筋扒皮，一层一层地从灵魂里剔除掉了。这段升级的过程是非常残忍而血腥的，世界想要磨灭她最后的一点痕迹，她却想要带着最后的幻影飞蛾扑火。”
橘吉被她说蒙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你这个谜语人！能不能不到再打哑谜了？你到底想说什么东西？”
“诺里消失了。我就是想说这个。你不是问她发生什么了吗？她慢慢死掉，现在已经死了90%了。”
“我还是不明白？”橘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的人，“那你现在是什么？这个活蹦乱跳的身体是什么？”
“我不好形容，你可以理解成这是一具尸体，里面装着地狱返回的灵魂，经过锤炼之后这些死灵魂的残片拼在一起……哦对了，你可能不知道，诺里杀掉过很多很多的她自己，呃……这句话不对，应该说，她杀掉过自己很多很多遍，但是她不知道，每一次砍掉不满意的碎片的时候，她的一部分真实自我就死掉了。这就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后果。”
婓尔卓沉默着从机库外面进来时，橘吉忍不住跟他抱怨：“学院里什么时候开设了哲学课？我怎么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东西，你听懂了吗？”
婓尔卓无奈地停住脚步，沉重的表情转过身，“她现在正在发病期间，很严重，别惹她。这样说简单了吗？”
橘吉的表情立马明朗多了，“哦——你这么一解释我就懂了。”然后她也在诺里的肩侧拍了拍，乐观而鼓励的腔调说，“没事的，积极治疗，早日康复！”
“……”诺里从她脸上转开眼光，看着婓尔卓，“真没想到，竟然还有能让我无语的人啊。”
白茗偷偷摸摸地走进乱糟糟的实验室，这里是属于白荧的地盘，周围环境跟他的人一样：没有秩序、脏乱差，充斥着猥琐的气息。
她在一只蒙着帆布的高大生物胶囊罐前停下，就算没有掀开，也知道里面浸泡的是什么。
那是白苓的身体。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你在这干什么？这没有好玩的。”
白茗转过身，看见白荧像沙漠里的秃鹰，从硬盘架后面伸出脑袋，他的神情沮丧而憔悴，肉粉色的脑壳更秃了，稀疏的灰白毛发稀疏地散在颈肩，不知道还以为他融合了秃鹰的基因呢。
“你怎么这样了？白搜虐待你啊？”
白荧弓着背站起来，随着他的起身，稀里哗啦掉下来很多的东西，有数据切片，有硬盘，还有他的绘图板。白茗拾起一张切片，上面写着她看不懂的算式。
“这些都是什么？你不是很讨厌数据研究，只喜欢搞有血有肉的对象吗？”
“我有任务的。”白荧弓着背走到桌边，唉声叹气，“白司令要我制定出新的训练表，还有恢复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