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第二条命可以折腾了。”
沈笙笙垂了垂眼睫,遮掩住眸中所有的情绪,想好了吗?
她从未像此刻一样担心他,想要见到他。
就像时染阿姨说的,其实她比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他,喜欢到分手后会整夜整夜睡不着,喜欢到看不到他的更新时就会担心他是不是又不好好爱惜身体。
从分了手之后就变得爱胡思乱想起来。
比起陈淮肆、周祁扬,陆羡时在她心底是不一样的,她从未因为他们,心绪被搞得难以安宁。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用臆想的可怕未来轻易给两人的爱情判了死刑呢?
她重重点了点头。
“去吧。”时染没再拦她。
“对了,我和你叔叔住在病房隔壁,有什么事就过来找我们。”
闻言,沈笙笙愣了下。
他们都住到医院了?
推开病房的门,沈笙笙看到了在病床上瘦骨嶙峋的男人,手背上插着针孔连着输营养液的管子,整个人没半点的生气。
泪水又在她眼眶里萦绕,细长眼睫轻轻扇动垂落,遮掩住眸中所有的情绪。
沈笙笙抿了抿唇,想要舒口气缓解内心那说不清道不清的不舒服,却没有用。
心脏还是闷闷的,很难受。
晦暗不明。
她坐在旁边,将他的手握在手里。
“陆羡时,你赶紧醒过来好不好?我害怕。”
她不敢睡,在一旁守着他。
到夜里一点多,他眼睫动了下,沈笙笙疲倦的眼眸精神了起来。
“陆羡时!”
听到声音的陆羡时用力地睁了睁眼睫,看到身旁坐着的人,他嘲讽地扯了扯唇。
又做梦了啊。
他睁着眼看她,可是好累,好累啊。
“陆羡时,你别睡啊,别睡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声音就在耳旁,那么温柔那么清晰,陆羡时又不舍得闭眼。
不一会儿,门外护士进来,有些惊讶。
“醒了啊?”
她将手背上的针拔掉,“如果愿意吃东西的话,家属可以喂点粥吃吃啊。”
“好。”沈笙笙应着。
看着这一切的陆羡时眼睫轻颤了下,又看了眼自己手背上,针孔被拔掉了,他另只手紧攥了下,指甲戳进掌心,是疼的。
不是做梦吗?
那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笙笙扶着他坐起来,打开旁边的保温盒,里面是温热的粥。
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下,喂到他嘴边,还啊了声,示意他张口。
陆羡时别过脸,“你怎么来了?”开口嗓音嘶哑到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先吃东西。”沈笙笙看到他这样,又是心疼地想要掉眼泪。
闻言,陆羡时扯了扯唇笑,脸色苍白到极致,看向她的双眸冷厉到极致。
“你凭什么管我?”
沈笙笙拿着碗的手紧了紧,他又是落下一句。
“既然都分手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怕我死了还缠着你是吗?”
他用尽全力,一句句狠话甩着。
陆羡时知道她会来到这里,只会是像上次那样,要么就是被他的家人朋友骗来的,要么就是利用她的同情心,将她留在这里。
可他不需要,不需要同情和怜悯。
他答应过的,要给她自由。
总不能再卑鄙地用任何理由困住她吧?所以冷漠些吧。
他这样告诉自己。
沈笙笙:“陆羡时!不许你说那个字。”
“哪个字?”
“死吗?”
“沈笙笙,就算我死了,你会心疼吗?”他问她,眼眶里的泪却早已给了自己答案。
不会的,她不会的。
“我会。”沈笙笙回答。
“我会心疼,所以不许你这样说。”
她很认真地说着。
陆羡时有些意外,他抿了抿唇,那又怎么样呢?
可是你不会爱我了,不会接受像我这样的人。
只要陈淮肆一回来,你的眼里就看不下其他人了。
他看向别的地方,脸色寡淡疏离,语气淡漠。
“你走吧。”
沈笙笙没想到他会赶自己走,端着碗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你吃点东西好不好?”
陆羡时嘲讽地笑了笑,冰冷的话语落下,“怎么?我妈给你的任务?让你看着我吃完东西才能走?”
“不是。”
“那你凭什么管我?沈笙笙,你凭什么管我?”
沈笙笙有些不明白,他怎么变成陆怼怼了?
“走!”他忽然看向她,冷冷的一双眸子似乎能淬出冰来。
紧握的双手暴露了他别样的情绪。
笙笙,走吧,离开我,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去和你想和的人在一起。
就让他一个人烂在地狱里、烂在泥里。
“走啊。”见她愣住,他又说了次。
沈笙笙双眸倔强看着他,“为什么赶我走?”
“分手了呗。”他有些摆烂似的开口。
“你跟我还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必须在这吗?”
沈笙笙点了点头,“对,你说得对。”
她撇了撇嘴,放下保温碗起身,手捂了捂肚子。
“可是……”一个大喘气。
“我怀孕了,你不能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