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低声议论几句, 有人心中已经开始动摇,想着怎么样才能尽快调回京城。有人却不信邪,边关地广人稀,怎么可能偏偏就遇上那些煞神?
贺寅眼神闪了闪, 这次他原本可以躲掉去边关的差事,然而他却没有。
只因为他知道这是一次机会, 如果在京畿卫戍他到死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校尉。而去了边关历练一番回来,就有很大机会调入御林军, 成为皇帝亲卫。这是天大的好机会,将来可是前途无量。
他虽是世家子弟,却是庶出,比不得嫡出有家族给的各种资源铺路。从小到大他都憋着一口气,凭什么自己就比不上嫡出兄长?凭什么他就该碌碌无为,成为别人对比下的可怜虫。
他是男人,也有野心,想要自己谋一个出身,更想要出息后,让所有人都对他另眼相看。
以前是没有机会,只能窝在卫戍中混天度日。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才不会因为几句话就退缩。
他双手环抱胸前,“何必危言耸听,我等奉皇命,去往边关,自然就不会退缩。现在回去,那就是违抗圣旨,不也是个死?”
众人闻言,心重新定下来了,是啊现在才出来就回去,这不是抗旨是什么?还是等去了边关之后,在想办法。
崔七七扯了扯嘴角,“行吧,既然你们不听劝,便也由得你们。不过跟着我,就得守我的规矩,军队就要有军队的样子,从明日开始,除了半个时辰早晚埋锅造饭,以及晚间扎营休息,其余时间都用来赶路。而且休息时间绝不能杂乱无章,更不能无人值守。”
众人咋舌,曹元小心出声问道,“崔将军,用不着这么急着赶路吧?而且手下这些人,长途急行军只怕会吃不消。”
崔七七哼了一声,“如今已经是夏末,如果像今日这般行军,只怕两三个月都到达不了边关。
尔等可知,戎夷每年都会过来边地打秋风,就你们这个样的,人家百人小队就能将你们五千人马给灭了。至于是不是危言耸听,你们只消去试试就知道了。”
崔七七敲打了这些人一顿,便挥手让他们下去整顿,自然又少不得一阵怨声连连。
等人离开后,宋连舟才出声道:“七将军,你真要将这些人带在身边?”
“目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这些人要么就是没有门路,只能去边关,要么就是想要改变方向立功晋升的。不管怎么样,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五千人马,虽不堪大用,但是好好练练,应该还是能够派得上用场。”
“这……”宋连舟很明显看不上这群人,边关的妇孺孩童随便拉一个出来,只怕战力也比这群人强的多。“七将军,这群人多半都有身份背景,如若在边关有什么不测,只怕日后将军在京中会有不利的影响。”
崔七七眼睛盯着这群人,唇角微勾,“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想要以此来找我麻烦,也要看他们配不配!”
京城这些贪图享乐的世家大族,除了为自己的利益争来夺去还会做什么?叫他们去对上边关的戎夷,只怕会闻风而逃吧。
崔七七并不怕这些人,却也知道宋连舟担心的不无道理。一个将军在边关奋勇杀敌,在内却要受到这些人的算计倾轧,如此一来,背腹受敌,只怕最终也只能抱憾终身。
“放心,这种事,我会想办法尽量规避开的。”
宋连舟眉头紧皱,“其实,我一直在怀疑,三年前老国公之事,会不会也有此原因。”
换做以前,他是万万不敢将这句话说出来的。可是今日,看到崔七七收服这群兵油子,让他仿佛看到了老国公还在世时的影子,一时忍不住,提醒道。
只可惜,国公爷罹难之际,他却没能守在身边,还有那么多弟兄,这让他这些年来心怀愧疚。如果他当初没有回京,他还能跟弟兄们并肩战斗。
崔七七手一紧,眼神幽暗,“我知道,父兄的事,我会查个明白,也给罹难的崔家军一个交代。”
宋连舟没想到崔七七已经注意到了,并且开始了调查。以前他从未想过七姑娘能接管这些事,他一个小小的护卫,即便心存疑虑,也有心无力。如今,七姑娘要重新整合崔家军,要继承老国公的遗志,他追随七姑娘,定然竭尽全力相助。
贺寅脸色沉沉,身上被鞭子抽过的地方还火辣辣的疼。好个崔七七,一言不合就动手,要不是看在她是国公府的人面上,他才不会就这样忍气吞声。
曹元此时凑过来,小声问道:“贺校尉,你没事儿吧?”
幸好刚刚就他们这些人,要是崔七七当着兵卒的面如此做,那不是生生下了贺校尉的面子么?
“哼!不过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崔七七,以后总有你好看的时候!”贺寅咬牙切齿的道。
曹元搭着他的肩膀,劝慰道:“贺校尉,且消消气,崔七七跋扈名声在外,咱们又吃亏在正好赶在她手下。只能忍一忍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了。”
贺寅看他一眼,“我又如何不知这点,现在我暂时不能拿她怎样。可以后,总有机会是吧?今日这场子,我贺寅不找回来,我便不姓贺。”
“正是,正是,贺校尉,别忘了,咱们这五千人呢,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有什么事儿别忘了我们兄弟。”
贺寅满意的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放心,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崔七七算什么?早晚得尝到今日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