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人站出来,“我这里有个想法,不知大家可愿意听?”见众人目光都聚集过来,他心中得意,继续道:“主家如今人丁稀少,更是无担当之人主事,家业败落这是预料之中的事,要想改变这一现状,我认为应该劝说主家过继旁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李二,这事儿你还提什么?如今七姑娘既然招婿了,那就是决定下来了要撑起国公府的,再提旁支只怕不妥吧?”
李管事冷哼一声,明显不服气的道:“招婿又怎么了?到底是个女流之辈,你们真的甘愿让个女人站在头顶?女人本来就应该出嫁从夫,她弄个招赘就能服众了?”
“就算如此,那也轮不到旁支吧?毕竟国公府还没断香火,还有个钰哥儿呢。等过上几年,钰哥儿长大些了,国公府自然交由他,根本没旁支什么事儿。李二你想改换门庭谋出路不是不行,可别拉上其他人,真以为逼着主家过继了旁支子嗣就能高枕无忧了?”
李二冷哼一声,一个三岁小儿罢了!难道还能让一个三岁小孩儿去打理这偌大的产业不成?况且,三岁小儿能不能平平安安长大还未可知呢。
他可是听说了,这孩子似乎在娘胎里就有弱症,三天两头就请大夫,更是数不清的汤药养着才长到这个时候。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中间如果有个万一,就是健康的孩子早夭的也不是没有过,谁知道未来怎么样的?将一切都压在三岁小儿身上,实不为明智之举。
据他所知,因为崔七七招婿一事,已经让一些崔家的旁支开始心急起来了。如今主家势弱,可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只要抓住机会,说不定就能让旁支立起来。
一些人开始撺掇起来,什么主家子嗣不丰,愿意过继子嗣。什么主家之事就是旁支的事儿,旁支责无旁贷为主家分忧。又或者什么主家资源丰厚,应该多多培养旁支有用的人才……反正都是姓崔,都是崔家人,只有人才济济,将来才能齐心协力,让崔家兴盛繁茂。总之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两年,他们闹腾归闹腾,主家之人不松口,他们也没辙,加上还有个老太君坐镇,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只不过近日崔七七招赘一事,触动了这些人的神经,私底下碰头动作频频,也不知在谋划些什么。
宋明远的确早有谋出路的心思,所以他这两年的确与旁支走得近了些。他也不信在坐之人见国公府日渐式微,没有自己的打算。只不过端看如何想罢了,他们的心思不比自己干净多少。
“行了,这事情不是我们能置喙的,你们对于学新的记账方法有什么看法吗?”秦管事见势不妙,沉吟片刻,转移了话题。
虽然这人的话是实话,但是以他们的身份着实不适合说出这样的话来。国公府江河日下,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他们身为管事,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即便有像李二这般有别样心思的,也只是自己心中盘算就是了,不可能拿出来明说的。背离主家,这样的罪名到底还是让他们忌讳的。
也是因此,李二有扶持旁支的心思,两者互惠互利。说出去,他也依旧是为了崔家,不算背离主家,所以李二才会这般明目张胆。
秦管事话一出口,气氛顿时一变,有人说道:“这个什么新式记账法,我从未听过,不过,我却想着可以见识见识,也不知道谁这么有才,能改善记账之法。”
“希望不是异想天开,任性妄为就是了。”
“我听到了一点风声,只是不知是否是真。”见众人都好奇看了过来,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管事说道:“我一个亲戚在主家做事,颇得重用。为这事我专程带信问过他。”
“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众人催促,就连秦管事都竖起了耳朵。
那人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这新式记账法,是由新姑爷口中所述,据说多半是让新姑爷教授我等此法。”
“什么!”众人惊异。他们没有听错吗?新姑爷?是他们所知的那个赘婿?不是个乡野之人吗?他识文断字吗?就能教他们这些管事记账法?他们怕不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
那人叹了一口气,听了这个消息,他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呢。“我也不相信,不过消息应该不会有假,如若不信,到时候去了主主宅就知道了。”
命令已经下来了,他们是万万不敢违抗的。这一趟是必须要走的,所以也只能等到时候验证了。
宋明远是稀里糊涂的来又稀里糊涂的离开,离开时,雨已经停了,一股子雨后潮湿泥土的味道。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得了,就算他稀里糊涂的,明日不去也得去。
林初一也没有想到崔七七风风火火的性子,一回来就将这事儿安排了下去。林初一也没法,既然答应下来了,也没理由反悔。
于是,崔家十几位管事在国公府的书房中见到林初一,也是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昨儿个听到消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们还是有些惊讶的。没想到七姑娘真让她的赘婿来教他们新式记账法,她这是什么意思?故意耍他们玩还是另有目的?
有人心中已经开始弯弯绕绕起来,看来还是要试探一番才行,想到这里,众人眼神都落在了秦管事身上。
秦管事想忽视都忽视不了,他本来想观望观望的,现在也只能站出来,带着众人朝着林初一见礼。他们这些人是看不起林初一这个上门赘婿的,但是,顾着七姑娘的面子,他们也不敢造次,至少明面上的礼数还是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