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日崔七七却指出太子勾结敌寇,陷害忠良,皇帝听到这话如遭雷击,堂堂大周太子,怎会做出这种事来?
在皇帝如针刺般的眼神下,太子挣扎起来。然而,他被人制住,挣扎一番后却徒劳无果,“没想到,没想到,孤自认安排精密妥帖,却百密一疏,漏掉了崔七七你这个变数。如果,如果再给孤一点时间,只要孤登上皇位,孤就能将一切抹去,再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此事,至于将来,孤也不会再受制于任何人,谁又能抓住孤的半点错处?”
他怒目瞪视崔七七,将所有的错都怨怪在了崔七七身上。“是你,是你们,崔老国公,崔七七。如果不是你们,孤又岂会落到今日这地步?”
众人没想到这个时候了,太子居然还不反省。
崔七七坦然无惧,上前问道:“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要害崔家军,为何要害崔老国公。哪怕你曾经拉拢崔老国公不成,也没有到一定要害死的地步吧?你甚至不惜拉崔家军几万人马垫背,究竟是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或者是父亲究竟撞破了你身上怎样的秘密,才让你不惜杀人灭口。”
太子恨声道:“崔老国公这个老顽固,当初他如果不威胁孤,孤也不会除掉他。”
崔七七与八皇子对视一眼,很是不解,“威胁?老国公一心为国为民,忠君爱国,岂会威胁一国太子?”
见崔七七不信,太子嗤笑一声,“要说秘密,的确是有。现在这个地步了,孤也不怕怕告诉你们知道,孤与西戎国三王子却是表兄弟。”
这件事他捂了这么多年,到现在崔七七他们迟早都会知道的,他也不怕说出来了。
“!!!”所有人都震惊了,一个大周太子,一个西戎国三王子,两个一南一北,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是表兄弟。
“萧昊的母亲是大周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却没人知道他的母亲正是国丈的另一个女儿,是母后的双胞姐妹。”
众人面面相觑,竟然不知道这其中竟然有如此的关联。不过据闻国丈一家子曾经因为得罪了先皇,被流放去到过边地一段时日。直到好几年后,新皇登基大赦天下,这才有机会重新回京。只不过国丈一家回京之时,只听说有一个女儿,并不曾听闻还有另外一个双生女儿。
太子继续道:“当初萧昊听从母命,替母亲寻失散多年的家人。直到四五年前,他才依着线索乔装改扮之后偷偷潜入京城,总算找到国丈府,算是认下亲来。”
当时他外家得知了萧昊的身份,本来应该是势不两立,将人捉拿送官的。然而外祖父心疼失散多年的女儿,还是心软了,又想着此事秘而不宣多年,不会有人发现,便也没有揭穿。甚至还想着将萧昊当作他的助力,特地悄悄引荐了一回。
然而,就是这一回,却被崔老国公恰巧碰见了。
当初他微服出宫,与萧昊在酒楼中一同出来,就遇上正在京中休整的崔老国公。即便他微服出来,可是崔老国公又哪里会认不出来?便本着人臣的本分,上前来劝说太子私自出宫,有违体统之类的。
太子本来心中有鬼,下意识觉着不能让崔老国公见着萧昊,便侧身挡了挡。只不过已经晚了,崔老国公见到与太子同行之人,当然会多加留意。这人虽然清俊儒雅,一副大周书生的穿着打扮,只不过这人身上若有似无的狠厉血腥之气却是瞒不过常年征战沙场的崔老国公。
“殿下,这是何人?似乎有些面善?”崔老国公询问道。
太子心中一咯噔,崔老国公常年在边地,自然是跟西戎的三皇子是见过的。崔老国公此话正好说明他还记得萧昊,虽然萧昊做大周人打扮,崔老国公并没有立时认出来,可不代表之后不会回想起来。
他糊弄了几句,好不容易才扯开话题将崔老国公蒙混过去,只不过这已经在太子心底埋下了一根刺。
后来,太子千旁敲侧击过几回,没听出什么不妥来,心底却更是不安,认为崔老国公这是故意装作不知以降低他的防范之心。
于是,他千方百计拉拢崔老国公,崔老国公都不为所动,反而引起了对方的怀疑,暗中查探起此事来。他当然不能放任不管,既然对方不识好歹,那就不能怪他不留情。
也就是如此,他才与萧昊合作,里应外合之下,不仅除去了崔老国公,还让崔家军再也翻不起风浪来。
太子突然垂头低笑起来,只是这笑却比哭还难听,“孤本来没打算与崔老国公为敌,只不过当初崔老国公自己不领情。孤好言相求,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拉拢他,什么美女奇珍都不在话下。
孤还许诺纳崔家女也就是你崔七七为太子妃,等将来孤登上皇位,你便是皇后,崔家更是荣宠不衰。可是崔老国公顽固不化,铁了心要跟孤作对,说什么都不肯应下。没办法,孤为了保住秘密,才不得不孤注一掷,斩草除根。”
崔七七面色铁青,微微皱起了眉,难怪八皇子曾经调查了小道消息,说是皇帝给太子指婚于她。大约也就是她父亲没有答应下来,这才不了了之了吧?
想到太子曾拿她当筹码,崔七七就满是嫌隙恶心之感。
其实萧昊身份的事,父亲只是疑惑,并不曾透露过半分,就因为太子的猜忌,引来杀身之祸,当真是无妄之灾。
这辈子如果她不去调查清楚,她都还会被蒙在鼓里,只怕就如上一世一般,崔家因何被覆灭也都是糊里糊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