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楼的一双桃花眸只是看着她。
舒青窈抿了抿唇,硬着头皮又道:“小王爷您说和他在军中有些交情,那、那可有听他提起过什么?”
“你指的是什么?”沈星楼稍稍直起身体,“你?”
她指尖掐住掌心。
的确,她想问的是沈清越可有提起过她。可转念一想,她眼下的身份,是苏幼青,是术者,甚至是江湖人士……
唯独不会是靖和公主,舒青窈。
“你这么关心他,莫非,你就是那个公主?”轻飘飘的声音,如轰雷般在舒青窈耳边炸开。
这句话太过突然,她来不及隐藏自己本能的反应,惊恐的神情就这么全然暴露在他面前。
答案不言而喻。
错过最佳时机,任何辩解都是徒劳,只会增添欲盖弥彰的意味。
舒青窈深谙这个道理,所以选择缄默。
随后,直径朝他跪下了。
“请小王爷不要把这话说与第三人知,我会死的。”对他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
沈星楼亦是惊恐。
他哪里想受她的礼?
几乎是手脚并用,想下榻去扶,可毕竟受了伤,身体行动不便,棉被限制了他,最终颇是狼狈地绊在床沿,仿佛下一刻就要摔下床去。
舒青窈晦暗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困惑。
但还是伸出手,帮助他回到床上。
“你不要跪我,”沈星楼心虚地撇开目光,“我可受不起公主的礼。”
舒青窈噎了一噎。
感情他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第107章 昏迷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舒青窈深深吸了口气,尽量放缓语气,重新道:“求小王爷高抬贵手,免开尊口,我不是什么公主,您再这样,我会死的。”
“为何?”沈星楼满脸不解。
舒青窈气得牙痒痒,这一刻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当真是充满清澈的愚蠢。
念在她不说他也会去查,且他一查势必会惊动些不该惊动的,她只能又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因为,明僖帝要我和亲,远嫁赫特族。”
“什么!”沈星楼再也无法假装,整个身体坐得比钢板还直。
迎着他大瞪的眼睛,舒青窈叹:“谁叫我夫君死得早呢,无人做主,只能草草和亲,也算是给国家做出了贡献……”
气血上涌,沈星楼呛得连连咳嗽。
忍不了,他是真忍不了,一刻也忍不了了。
舒青窈仍旧忧愁中,起身一边给他拍背顺气,一边继续叹:“那赫特族是何等的凶残野蛮,无论是谁嫁过去,都活不了几日,会被生生折磨死。我本就是个不受宠的公主,自然是和亲的最好选择。”
沈星楼抓住她的手腕,勉强挤出几个字:“有我……在,不会……让你和……亲!”
舒青窈摇摇头:“有您在,我的确和不了亲。我的清白不是被您给占去了么,要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我是一定会把您给供出去的。到时候您死,我也死。”
沈星楼瞠目一顿,继而咳嗽得越发厉害。
就知道!她满肚子坏水儿!她没安好心!
“小王爷、苏姑娘,不好了!”云奕突然不顾礼数地推门而入,“密室那边,凌桑传话回来,说出事了!”
舒青窈登时起身,脸色阴沉得难看。
密室的入口,是在皓月堂的枯井里。
井里原本是有水的,只不过沈星楼一住进来,就打起了它的主意,叫云奕带着几个人,趁夜色赶工几天,就挖了一条通往外面的密道出来。
舒青窈顺密道而行。
背后跟着沈星楼。
虽说身为密室的主人,他的确是有权力跟着,但舒青窈不明白,明明这身体单薄脆弱得还不如中了游线金针的她,非要跟过来算怎么一回事?她还担心到时候既要顾全仪璇,又要照拂他这个伤患。
不过想归想,到底没敢把这番心里话说出来。
行了约莫半炷香的时辰,总算到了密室。按照凌桑所言,她把机窍放进机括内,往右拧转,再往里一摁。石门响起隆隆声,缓缓而开。
里面,站这个身形颀长的男人。
“师妹!”空谷满脸欢喜。
但这欢喜仅停留了一瞬。
目光落在舒青窈身后紧跟的沈星楼身上,来回逡巡。
“这位是?”
“密室的主人。”沈星楼挺直腰身。
早就听凌桑那小鬼说那什么大师兄是人中龙凤,和师姐也合得来,是一等一的绝配,玉灵山上的璧人,他今日特意拖着伤体来见。
也不过如此,哪里比得过他?
空谷察觉到沈星楼的目光在打量之余,又添了分轻蔑,但也佯装不知,行礼:“原来是小王爷。在下玉灵山弟子,空谷。”
“师兄,先不客套了,”舒青窈开口打断,“仪璇前辈到底怎么一回事。”
空谷道:“随我来。”
密室一共有三个房间,两扇石门。林宜萱在最里的那间密室。
靠近以后,还不用升起石门,舒青窈已经能感受到砖石间渗出来的霸道灵力。
“师妹,你身中游线金针都能感觉到,更何况敏锐的术者,或是妖人,”空谷皱起眉头,“这等状况,就算要转移,也瞒不住其中任何一方。凌桑告诉了我你们的顾虑,可也不能叫她一直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