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看过太多有亮光的眼睛熄灭下去，但是被熄灭的眼睛，一下被点亮了，他见得没有太多。
人都是需要一个考虑的过程。
他不着急，于是放下了记录的笔，抄着手靠在椅背上，盯着前方。
陈慕在赌。
他知道这种类型的男人，对于家里人的感情，比对自己深刻。
就算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旦牵扯到家里的人，他们也能立刻让步。
况且，安启生做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也不是什么冷血的杀手。
只要说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陈慕知道，他一定会为了家里人把自己知道的吐出来。
“对了，我记得你老家还有一个姐姐，侄子也应该上小学了吧，你这个当舅舅的出了事情，留了案底，不知道对他有没有影响。”
陈慕适时再加了一把火。
果然，安启生紧绷而且防备的身体放松了下来，“我是开设了那个视频网站，但是那两个女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那么你是承认你利用这种网站来敛财？”
“是。”
“那麻烦你说清楚，这个网站从什么时候开始建立，中间的受益是有多少。”
陈慕开始对这个案子进行了仔细的盘问，毕竟事后也是要交一份报告给扫黄组的。
在安启生有些干涩的嗓音里面，详细讲述了他从去年开始就利用一些国外的视频给自己的网站引流，然后发展到让网友自己上传，最后更是发展到线下组织轰趴的完整过程。
而就这样短短的八个月的时间，他获利的已经超过了一亿。
陈慕捏着手里的笔，看到一边的电脑已经记录的差不多了，立刻追问起来：“那么，季温呢？你们两个人之间，是单纯的上下级的关系吗？”
“是。”安启生揉搓着自己的脸，似乎也已经清醒过来了，“其实她的工作简单，就是陪吃陪喝的，安排周到一点就行了，一点也没有他们外人想的那种。”
“除了她男朋友之外，你还知道有什么人，跟她有关系吗？”
“精神上是没有的，其他方面也是没有的。”
所以，那个孩子果然是施雨生的吗？
陈慕暗暗想着，然后调转了方向，“那你知道，你老婆跟施雨生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吗？”
“知道，这个婆娘看着端庄持正，但是一直就是个爱玩刺激的，仗着不能生育，除了跟施雨生之外，还跟女人搞一起。”安启生有些嫌恶的说着，“我从来就没碰过她。”
女人！
不能生育！
陈慕和林嘉洛对视了一眼，他们想到了同一个人选。
“没有生育能力，是什么意思？”
“她的身体有缺陷，所以不能生，所以她才对我搞这个东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知道，公司其实财政大权在她手里。”
这一番话，让陈慕雷的有点不清，但是现在还不是震惊的时候。
“那你知道，六月八日晚上十点到十二点，她在什么地方吗？”
这个时间，是季温的死亡时间。
“不清楚，但是她似乎有点生气，砸了家里的几个花瓶，然后就出去了，到九号的早上才回来。”
“回来之后，你发觉有什么异常吗？”
安启生摇头，“完全没有。”
“最后一个问题，在你进来之后，固然有我们没有提审你的原因，但你自己没有主动说出事情的真相，是有人威胁你不让你说，还是你自己根本不知道？”
第一百六十章 密室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个女人居然有那么狠。”安启生咬着牙，恨恨的说着，“她说我进去肯定是因为网站的事情，传出去也是要被人笑话，但是不会出什么大事。她到时候给我找最好的律师，一定能把我救出去，前提是我什么都不能承认。”
陈慕再让林嘉洛问了安启生几个问题，他自己拿着电话走出审讯室。
“嗯，先确定顾榕在不在自己的家里，另外我觉得还有一个人必须要一起抓起来，嗯，对，她叫余苗。”
安启生这里还有很多的东西需要厘清，所以陈慕现在是离不开警察局，抓捕的工作只能麻烦其他队执行。
刘冰蕾这个追星少女，还不能承担这样的任务。
陈慕在嘱咐了几句之后，挂掉了电话。
此时城市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起来，外面车水马龙的样子，通过声音让陈慕清楚的了解到，早晨的城市是有多喧闹。
他深吸一口气，把整个清晨凌冽的空气全部吸入了身体里面，刺激细胞的活性。
眼前忽然放了一杯豆浆。
冒着丝丝的热气，还散发着豆子的香气，旁边还有一份油条。
陈慕一转头，不好意思起来，“这让你破费了。”
“没什么的，大家都是同事。”颜陵云看着陈慕耳朵都红了一圈，“里面的人都说了？”
“嗯，跟我们预计的差不多，但是很可能还有一个帮凶的存在。”
“没错。”颜陵云捧着自己的豆浆，“如果凶手真的是顾榕的话，那么火车站这种地方，她能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吗？她能在人潮汹涌的情况下，躲避摄像头吗？”
“这个人，我有种感觉，是余苗。”
“警察做事，是要讲证据的。”颜陵云原本说的玩笑话，但很快正经起来，“凶手是顾榕的话，我们现在还只有间接的证据，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这一点，对你很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