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那日
纪清昼却摇头:“你露馅的地方也不止这一处。”
风止星皱眉:“哦?愿闻其详。”
他倒想听听,这位曾经修仙界第一天才……
不,现在重回第一天才之位的家伙,到底何时看穿了他。
纪清昼道:“新婚那晚,我们聊起过去历练之事,谢子夜分享他的所见所闻,你是第一个开口询问他细节的人。”
修士不常与人说起历练细节,因这些很容易涉及到自己的战斗手段,细说下去,则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那日,风止星听得入神,忍不住询问。
他年纪小,历练经验也少,不懂这些,倒不稀奇。
萧惹意本想制止风止星,可谢子夜却回答了风止星的问题,并未藏私。
接着,纪清昼也聊起了这些。
众人先前又经历了生死危机,情谊加深,见这两人不避讳,便也大方分享起来。
风止星听到这里,嘴角一抽:“谢子夜回答我的问题后,你接着聊起你的历练之行……那时你便在试探我了?”
“你一直在提问。”
纪清昼道:“不单是对谢子夜,还有我,以及姬囚雨、柳扶弱,除了你师姐,你都问了个遍。”
即便风止星一直是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可纪清昼却猜到,他是想打探自己这些人的底牌。
“难怪那日五更天后,柳扶弱想要喝水,你让她去喝秘境里的水,而非我的水囊。”
风止星这才反应过来,“你那时并非在为我解围,而是在帮柳扶弱!”
纪清昼干脆地承认:“我自然是不放心她喝一个心怀歹意之人的水。”
“我那时竟觉得你是受不了柳扶弱的胡搅蛮缠,信了我的为难,出面维护我……”
风止星回想这几日,以及这一路的种种,“我自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骗过了你,让你觉得我喜欢你,十分关心你,甚至在落单时,我都要挡在你的身前,做你的探路石……”
可没想到,真正被骗的人,是他啊!
他觉得纪清昼相信他,关心他,维护他。
实际上,纪清昼一直在默默看着他的表演!
风止星盯着纪清昼,“我以为我足够高看你,对你足够谨慎,可没想到,我还是小瞧了你。”
“你问了这么多,该轮到我问了吧?”
纪清昼道:“从第一次相见时,我就想问了,我们既素不相识,你为何对我心生杀意?”
第165章 不配与吾辈同道而行
风止星闻言,却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我想杀你,杀你们所有人,一定需要针对到单独某人的理由吗?”
纪清昼与他对视。
自真相揭晓后,风止星便不再伪装。
他撕下平日里羞赧乖巧的伪装,露出尖锐獠牙,对人龇牙咧嘴,满目凶光。
“我就是希望你们所有人都去死!”
风止星眼中满是恶意,“什么正道修士,什么魔道修士,我讨厌你们,恨不得你们全死了才好!”
十多年前,风止星只是灵兽门治下一小城——南越城中修仙世家的孩子。
那时,他尚且年幼。
尽管家族比不得那些鼎鼎有名的世家,可他父母恩爱,家人和睦。
直到今日,风止星都忘不了,那些日子为他带来的幸福感。
好似梦一般。
太好,也太易碎。
每当他从睡梦中睁开眼,那些美好就变得遥不可及。
是他再也无法触碰,随着枕边泪痕一同消失的东西。
“我姐姐风止月,是南越城有名的天才,即便是灵兽门,也有长老想招揽她进内门,收为亲传弟子。”
“可那长老说,入了灵兽门,须得全心全意为宗门效力,不能像一般家族子弟那样,只惦记借宗门的名头,为家族谋取利益。”
“姐姐志在重现家族荣光,我爹娘也有意将她培养成下一位继承人,她心性正直,又不像别的世家子弟,对长老阳奉阴违,她做不来那种事,便直接拒绝了那位长老。”
风止星说话间,视线不由得扫过身上红袄,他讽刺一笑:“我父亲在秘境中无意间得到了一支鲛人烛,便带回家,随手送我姐姐玩,可谁能想到,那是魔族需要的‘钥匙’,用来开启秘境。”
纪清昼闻言,微微挑眉:“秘境?”
鲛人……鲛人啊。
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串联在了一起。
纪清昼隐约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风止星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继续自己的讲述。
“魔修上门前,我姐姐正好拒绝了那位灵兽门长老,可城内旁的家族却不愿意放过这一好机会,便组织了一场宴会。”
“那一日,除了我家,南越城所有的世家,甚至许多叫得上名字的修士,都带着家眷,去了城外山庄,与灵兽门长老喝得天昏地暗。”
“于是,魔修上门屠我全家时,南越城里竟找不出几个能与之抗衡的修士!”
风止星说到这里,喉咙涌出腥甜。
即便是今日,提起那些事,他也恨得气血翻涌!
如果——如果那一日,南越城负责守卫的修仙世家们,没有一心谄媚灵兽门长老,有头有脸的人物全去了宴会,是否能有人察觉他家被屠满门的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