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们师徒俩现在都好好的,没有受到祖师的教训,就说明这些不是恶事,我可以尽情照着自己的心意行事。”
她一愣,问道:“夫君同师父也说过这些话?”
她还以为,他只会对她吐露心声……虽然通达道人是他的师长,还是得道高人,他向对方求助在情理之中,但……她总觉得有些失落……
“在当初寄给师父的那封信里,我写了一笔。”盛隆和回答,轻声叹了口气,“因为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看着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觅瑜立即没有心思别扭了,柔声询问:“那,师父怎么说?”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师父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小产一事,固然令人痛惜,但我也着实不必钻牛角尖。”
“昔日庄公举义旗而反,眼见大事将成,忽然从天而降一块陨石,砸得部署死伤大半,庄公折戟沉沙,无奈退兵。”
“这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事,能说是老天给庄公的报应吗?若说是,为何庄公仅仅休养生息三年,便能卷土重来,灭了暴廷,开创清明盛世?”
“若说不是,这种倒霉的事情,又为什么让庄公遇上了?以至于损失惨重,两名爱子皆不幸罹难,硬生生多花了三年时间?”
觅瑜若有所悟。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她喃喃道。
盛隆和颔首:“正是。祸福之间,本就难以定论,焉知今日之苦,不会成为来日之甜?所谓尽人事,听天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如此一番劝解下来,觅瑜感觉好受了许多,点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
同时,她也有些好奇,询问道:“夫君也赞成尽人事,听天命吗?我还以为,以夫君的性情,不会认同这样的话。”
盛隆和微笑道:“我是不想认同,可我又有什么法子呢?我总不能把天撕破了,让它不要主宰我们的命运。”
“我若是能做到这点,早就带着你上天下海,遨游四方了。奈何我只是名凡夫俗子,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当然,”他补充道,“天命不可窥,别人的命,我还是能动一动的。”
第178章
觅瑜忍不住莞尔。
盛隆和也跟着笑了, 道:“看来我以后要多讲几个笑话,让你多听一听,笑一笑, 心情变得好些。”
她柔婉道:“夫君像现在这般同纱儿说话, 纱儿便心满意足了。”
“那可不行, ”他故作正经地回应,“你得要求高一点,免得我日后心生偷懒,什么也不说, 只往你跟前一坐,指望你自己开解自己。”
觅瑜笑容欢悦:“你可以试一试,说不定这个法子便行得通呢?”
“好。”他大大方方地应道, “你就这么看着我吧。”
夫妻俩对视片刻。
盛隆和忽而笑将起来, 把她搂进怀里, 贴蹭着她的脸颊,道:“看来这个法子行不通, 我只要看着你,就会忍不住想亲近你。”
觅瑜依偎着他,俏丽的脸庞漫出笑颜,娇言软语地回应:“想是夫君贪心, 看见纱儿的人,便想要更多, 不似纱儿这般, 只要你人在这里,就足够了。”
他评价道:“胡言乱语, 我也只要你的人就够了。”
“只不过,”他含着满满的笑意, 唇瓣贴上她的脖颈,落下一个湿热的吻,“要附带一些条件。”缓缓上移至她的耳畔,往里吹了口气。
觅瑜耳边一痒,心中一热,禁不住红了双颊,嘤咛道:“你说过,来了这里,便恪守清规,不同我行夫妻之事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有哪里出尔反尔吗?”他佯装无辜地反问,“我不过是亲一亲你,和你说几句话,算什么夫妻之事?”
她娇嗔:“亲也不行,你见过谁这样守清规的?”
“好。”他松开双手,“我不亲你,也不抱你,总行了吧?”
“夫君!”她睁大眼,有些生气地仰头看向他。
“你该休息了。”他面不改色地回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天时也。纱儿既要清修,便该遵守这些规矩,免得心不诚,犯了戒。”
觅瑜气鼓鼓地瞧着他。
盛隆和湛湛笑开,重新把她抱回怀里:“你看你,非要同我争执这些做什么呢?明知自己说不过我,还要上赶着受我的嬉谑,何必呢?”
她感到不可思议:“是我要同你争执吗?我、我明明是在提醒你!”
“你觉得我需要这种提醒吗?”他挑眉反问,“说出这种话,你要么等着我的出尔反尔,要么像刚才那样受我唬弄,你更喜欢哪种?”
觅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家伙?占尽了她的便宜不说,还不愿在口头上落下风,每次都要挤兑得她哑口无言,才肯稍微哄一哄。
以前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瞻郎完全不见了,留下来的,只有偶尔温柔体贴,但在多数时候都喜欢捉弄她的隆哥哥。
她现在改称呼还来得及吗?她不要再叫他隆哥哥或者夫君了,她要叫回他瞻郎,她想要她的瞻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