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后,晚晴缓过来了一些。
祁宴的手搭上她的肩膀,慢慢捏了一下,像是安抚。
明明打了一架,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样子还是那么的矜贵优雅。
“害怕了?”
晚晴的脸色还是很白,她摇摇头,诚实道:“开始有点怕,后面就不怕了。”
沉默片刻,晚晴用手拍掉他衣服上沾到的泥土,伤脑筋地道:“你看,衣服都脏成什么样了,要不回去我帮你洗衣服吧?”
没有得到回复,她垂下头,低声道:“二爷,对不起,这次是我连累了你。”
“还有,谢谢你。”
祁宴还是没有说话,晚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她眼眶发酸抬起头,祁宴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目光灼热又滚烫,好似要把她整个人灼烧殆尽。
“刚才为什么要冲上来?”
手被他抓得太紧,有点痛,可他似乎觉察不到这一点,晚晴也任由他握着,只是他的眼神……
有种让她难以猜透的复杂情绪。
她莫名感到一阵心虚,“怕你受伤呗,那么长的刀子,如果你被刺上一刀,还不得没了半条命啊。”
“所以,你是在担心我?”
晚晴先是点头,再就是觉得他的思路有些奇怪,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他为什么还要明知故问呢。
“刚才那伙人是冲我来的,虽然你很厉害,但毕竟是以一对八……”
“你明知我很厉害,为什么还要冲上来?”
“难道你以为我冲上去,是觉得你不厉害吗?”
“那你为何要担心?”
晚晴被他绕晕了,“我担心你,当然是因为你是你,和你厉不厉害又有什么关系?”
第61章 求你
祁宴彻底被她堵得没话说了。
他伸出一手撑在树干上,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下不来出不去。
山林越来越冷,干冷的空气窜入口鼻,晚晴被刺骨的冷风呛得鼻头酸疼,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后,再抬头就见祁宴在她面前脱起了衣服。
晚晴紧张问:“祁总,你想干嘛?”
不会吧,不会吧,偶像剧的一幕要出现了?
霸总怕她冷,要脱自己衣服给她披上了?
却见祁宴脱掉外套扔在刀疤男身上,语气听起来不太顺耳:“脏。”
“……”
不到十分钟,祁宴身边的保镖队长领着人马来了,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架起带头混混和刀疤男,像丢垃圾一样扔进车尾箱。
拥挤的车尾箱里还塞着几个人,正是刚才跑掉的那几个混混。
“晚晴小姐。”保镖队长对她打了个招呼,伸手帮她打开越野车的车门,冷漠刚毅的脸上没任何表情。
祁宴从他手里拿过新外套穿上,回头吩咐道:“把人看好了,等我回去再审。”
晚晴隐隐有些猜到这群混混是谁雇的,但奇怪的是祁宴居然什么都没问她。
是对她的事情根本不关心?还是等着回去再跟他们慢慢算账?
他的保镖又是为什么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她带着满脑子的疑惑迈上车坐进去,车门轻轻被关上。
祁宴好像会读心术,她心里在想什么他都知道,一坐进来就跟她解释。
“我手机上有GPS定位,出来之前我发了消息,如果一个小时之后我们没回去,他们就会循着路线找过来。”
晚晴摸了摸鼻尖,长睫垂下,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噢。”
大概这就是上层阶级该有的缜密心机吧。
习惯地把所有事情都控制在自己可预料的范围之内,再以胜券在握的胜利者姿态高高俯瞰渺小的众生。
他从一开始就做足了防备,所以即使他没有当场制服那群混混,后面赶到的保镖也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如果一切都是可控可预料的,那还有什么是不可控不可预料的呢?
她的出现,对他来说也是预料之中的事吗?
天知道当她听见他对刀疤男的那句警告时,她的内心有多欢喜。
虽然在尽是金主玩物的娱乐圈里讲真心太不现实,可她总是不由自主去乱想,想他大概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
不然为什么他在面对她时,总是会表现出独一份的在意?
可是,这样微薄的喜欢就像是冬天挂在树杈上冰凌雪花,稍不留神就会摔碎在地上,然后无声无息地消融在阳光之下,连影子都不会留下。
她幻想这样的美好,又怕自己编织的希望会落空,她怀疑他的真心,又日渐沉溺于他给她建造的温柔梦乡,连自己都觉得矛盾的不行。
哎呀,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有人要绑架她哎,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些事,她现在最应该关心的难道不是要查出到底是谁想绑她吗?
这么想着,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语:“把衣服脱了吧。”
温热湿润的气息呼在耳旁颈间,犹如一根琴弦撩在心池上,让她的心神也随之荡漾。
荡漾的具体表现就在——她的耳朵又红了。
晚晴窘迫极了,心脏加速跳动,“现在?为什么?”
“脏。”
她低着头,小声说,“……好。”
“我脱。”
样子像极了那种被迫伺候人的可怜失足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