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宜笑意浅浅,提步跟上。
这时,不远处拐角处来了一群姑娘,其中的许知书出声,没唤离她最近的顾清宜,反而叫住了已经进了闲亭中的裴汐。
“汐表姐,这么巧?叫咱们一起撞见了。”
顾清宜顺声看过去,只见许家的两位姑娘,王家的姑娘以及叶家的姑娘都在此处,足足八九人。
“几位姑娘也是外出看霞光的?确实是巧了。”
最前面的许知书已经快步走近,自然的挽了裴汐的手:“正好我们绕了大半个园子,也累了,这八角闲亭宽大,咱们也来歇歇脚。”
站在两人中间的邹安一面色有些停顿,不自觉的看了眼一侧的顾清宜,好嘛,这顾姑娘还是这么一脸的平静,就像是什么也没放在心上。
都是自己未来的嫂嫂,但许知书对谁亲对谁疏,可真是一目了然。
“对了,清宜表妹也在啊,方才我还说,这几日都不见表妹呢。”许知书像是才想起一侧的顾清宜,出声主动道。
顾清宜含笑点点头,表现得也没见得多热切亲近。
顾清宜的态度也让一侧的邹安一心下微喃,方才还想着顾姑娘对她不热络,现在看她对谁都这般冷冷淡淡的模样,倒是让邹安一心底顺滑了不少。
身后慢悠悠走来的几位姑娘也到了凉亭,眨眼间还算宽敞的亭子突然变得有些满当起来。
好在这闲亭够大,挤挤都能坐在几侧的美人靠上。
顾清宜左右两侧是裴汐和王妙语,至于裴汐身侧是邹安一,王妙语身侧又分别是王妙云和王妙声两姐妹。
“听说等会儿这河湖里还会放花灯?正好,咱们在这能将笙笙点点的景致收入眼中了。”
说话的是许知善,她侧目看着凉亭外的河边,出声笑道。
顾清宜却留意到她扒着栏杆的手不知怎么了,缠了厚厚的纱布,像是受了什么外伤。
“嗤,要不说你脑子呆呢,皇后娘娘让人算了时辰放花灯,当然是为了去晦气帮太子妃安胎的,你也不想想,这里与外湖的湖水连通,前几日那可是泡了死人.....”
王妙声猛地拽了拽王妙云,打断了她的话。
反应过来的王妙云已经捂住嘴,转眼看了一圈,整个亭子已经鸦雀无声了。
王妙语捏着块云锦帕,讪讪的笑笑:“我这庶妹,就是礼仪学得不好,口无遮拦惯了,大家切莫记在心里。”
皇后娘娘面上说的是为太子妃肚子里孩子祈福,王妙云竟敢说是去晦气,一则有意曲解皇后娘娘的心意。
二则,庞嫜才冤死,那还是庆吴州的独女呢,谁敢说她“晦气”?
坐在顾清宜左侧的裴汐伸手握了握她放在膝上的手上,安抚地拍了拍。
即便证明了顾清宜的清白,但提起庞嫜,亭中的几位姑娘还是有些掩饰的瞟了瞟顾清宜。
毕竟当时庞夫人那失控一般的斥责和顾清宜冷静沉稳都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足够让人记住。
“是是是,是我礼节没学好,倒是口无遮拦了,几位好姐姐可当做没听见,不然传出去,我当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王妙云红着脸告饶,但话中的意思是告示诸位姑娘莫要将这话说出去,有些暗暗的警告之意。
邹安一抿唇轻笑:“王四姑娘可放心吧,我们当然不会说了,毕竟王四姑娘是不会说话,府里的师傅没教到位才口无遮拦,但我们不像王四姑娘,都知道好歹坏憎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更是清楚,要是将这大逆不道的话传了出去,与王四姑娘何异?”
这话含沙射影,不说为皇后邹筝正名,却有意无意暗指王家礼教不严。
一时之间,又是落针可闻。
看邹安一这强硬的讽刺,顾清宜才反应过来,这皇后娘娘和太子妃娘娘可都是邹家的人,邹安一岂会坐视看着王妙云给邹家扣这么一口锅。
反而邹安一还很气定神闲,面上带着善解人意的笑意。好像她的话不是为她的皇后小姑抱不平,只是安抚王妙云,让她放心。
这是王家与邹家的立场相争了,即便是裴汐和许知书也没开口和缓气氛。
“呦,瞧瞧,应该是酉时了,这河灯都顺着飘过来了。”
邹安一佯装惊奇出声,打断了寂静。
一边眉毛都要拧在一起的王妙云咬唇刚想张口,身侧的王妙语连忙按住她紧握的拳头,摇摇头示意她忍下。
先前太子妃邹安挽没有身孕,王太后确实能将王妙声塞去东宫,可如今邹安挽有了身子,一时之间太子大喜,圣上也龙颜大悦,如今没必要去碰邹家这铁墙。
顾清宜微微扇了扇小扇,也跟着侧目看向宽河中飘来的花灯,其实王妙云还是话糙理不糙。
当日太子妃因见了庞嫜惨状而动了胎气,对于皇家来说,孕期见这些血腥场景视为不吉。
但也顾忌着庞家也不是什么小官之家,只对外传为了胎儿祈福,这些花灯统一飘向外湖,隐约可见花瓣上写了经文,
明亮至极,不过也是将庞嫜之死视为不详。
顾清宜眼底有些微微讽意,不过才几日,又是一时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