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回看着二人,语气不紧不慢:“表姑娘也是郡王府的姑娘,裴某作为表兄,于情于理,都管得。”
言毕,他深深看了眼一边的顾清宜,转身出了狭巷。
一边幸樛会意,转身出了巷子将裴霁回来时的马匹准备牵过来。
一时只剩下二人,顾龄安看向顾清宜的神色有些惆怅:“幼安姐姐这是要回了吗?”
“是,你多留意些,要是有些什么消息也先别急,我过几日就会让半秋来一趟。”
龄安看向她:“旁的姐姐不必提醒我,就是姐姐要堤防些裴霁回,我瞧他方才的模样,倒不像是好心会帮我们的人,还有,幼安姐姐的婚事......”
“这我知道,对了......方才忘记问你,你身上熏的何香?”
顾清宜语气里有些不确定。
顾龄安轻松的神色一顿:“我现在是下人,并未熏香啊,幼安姐姐说的可是这个?”他从袖口拿出一个破旧粗糙香囊:“这是寻常的香料,很像当初在安州的仙紫玉兰香,我这才戴在身上。”
顾清宜眼神一滞,想起安州的种种,也为自己突如其来且没道理的疑心而感到抱歉,她面上掩饰的笑笑:“知道了,你若是喜欢这香味,我回头让半秋给你绣个香囊。”
龄安看着她,其实他想要的是她绣的,但人不能得寸进尺,他笑得乖巧:“好,那我等着下次半秋姐姐带来。”
目送顾清宜出了巷子,顾龄安的脸色平静了下来,目光看见了搁在地上孤零零的帷帽,他上前捡起,轻轻拍了拍上面沾了的尘。
裴霁回?他冷笑一声,不过一个皇族的旁支罢了。
出了巷子,没了遮挡的日光骤然强烈,顾清宜不适的抬手挡了挡。
眨眼间,幸樛走了上来,不似往日那般对她冷淡,反而神色有些异常:“表姑娘,大人让我送姑娘回府。”
送她?
“不必,我的丫鬟在主街等着,我自己过去就成,不劳烦幸侍卫了。”
幸樛没有说话,做了个“请”的动作,看着不容拒绝的样子。
顾清宜笑意浅了下来,提裙跟上,到了街巷的另一侧,才见对面停着辆檀木四驾马车,她笑不出来了。
“这......是大表哥的马车?”
“是,表姑娘请,不要让大人久等。”
第25章 气息
裴霁回的马车装饰无一不精, 三面坐榻十分宽敞,中间隔着檀木四角矮几,上面摆着个三足铜香炉, 熏了崖柏香。
顾清宜搭在幸樛的袖口上上了马车, 最先瞧见的就是坐在正中的裴霁回,他拿着本书册, 坐得端正优雅, 顾清宜坐在了他左侧的坐榻上, 他才掀起眼分了个眼神。
“......大表哥也要一起回去么?”
属实是没话找话。
裴霁回抬眼看向她, 她手上紧紧的攥着绢帕,面色紧绷, 看得出十分的拘谨, 他道:“如今下值了, 我自然该回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适才见大表哥是骑着马过来的, 原以为大表哥会驾马回去。”察觉到裴霁回误会她的意思, 她连忙摆手解释。
“哦, 马匹累了, 便让人牵回去了。”
顾清宜点点头, 他看着书册看得认真, 让她有些不敢轻易开口出声打扰, 一时安静了下来。
她没注意到, 看到她不再说话, 男子微微皱眉看了眼兀自喝茶的她,裴霁回搁下书册, 语气平常道:“那人就是安州的旧部?”
“是。”顾清宜心里有些敲锣打鼓,“大表哥说了, 不再追究龄安之事。”
“呵,你在担心我会做什么?裴某虽然名声不大好,但从来都不会出尔反尔,既然说了放过他,自然不会追究。再且,李全喝酒闹事两起,怎么也不会放过他。”裴霁回声音冷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顾清宜的不信任还是其他。
顾清宜忙歉意道:“我知道大表哥没有别的意思,是我多虑了。”
多虑?裴霁回看她着急解释得面颊都有些薄红,想起她自己之前说的,这男子是她除了贴身丫鬟之外,最信任的人?
“那小子叫龄安?”
他突然的问题顾清宜一愣,旋即说:“是,他是父亲近侍捡来的孩子,自小在顾府长大,随‘顾’姓。”
见她不再设防,老老实实的回答,裴霁回的脸色细微的和缓了些。
顾龄安......他记得顾清宜的乳名,是幼安。
难怪这么信任,连名字都这般相似。
宣长街是上京城的主街,两侧商铺琳琅满目,即便到了申时,依旧喧嚣鼎沸,顾清宜正想着,外面幸樛的声音骤然传来:“大人,是邹三公子。”
邹寓?怕是来寻裴霁回的。
马车缓缓停在了街侧几人合抱才能围起来的古树旁边,邹寓是太傅府嫡出公子,于礼她都该跟着下马车见礼。
正准备起身下去,脚下突然传来异样:“!!”随之而来的是男子很轻的闷声。
顾清宜一惊,连忙移开脚......
......完了。
方才马车摇晃,案几上的书册掉落下来,裴霁回伸手去捡,却被她踩了手,他保持着这动作,有些微的姿态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