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的偏僻,如今四周只剩下他们二人,顾清宜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前面对着野鸡挽弓的男人。
圆领袍上裁剪合度,如今挽弓这样大开大合的动作,将手臂和背上的肌肉带了起来,显现出蓬勃的爆发力,不知怎么想到屋中事去了,她的脸一红。
这人向来是穿衣似文人一样的清雅谪仙,脱衣却像武人一样的薄肌流畅,力量很大,她想的远了,直到箭矢破空的声音响起,她才回神。
一只箭矢精准无误的射中野鸡,甚至穿透了钉在另一只身上。
“呀,好箭力。”她惊叹,随即哼笑一声:“当初怎么在我父亲面前没这功夫,原来在藏拙呢。”
她说的是当初求娶她的时候,裴霁回和顾阑的比试,他让顾阑险胜一环,不过已经足够顾阑这个将军刮目相看了。
“夫人不懂,既然要讨好岳丈,自然要让岳丈开心。”
她正要说话,远远听见幸栖的喊声。
“幸栖姐姐,你来的正好,可带了篮子,咱们今晚可以吃烤鸡了。”
幸栖马下的速度不低,看着是有急事,裴霁回神色冷了下来,等她靠近问:“怎么了?汐丫头呢?”
“太后、太后薨了!”她气喘吁吁。
“什么?!”顾清宜一惊。
随着她讶异至极声音一同响起的,是“咚咚咚”鼓声和收队的鸣声。
刺耳震震。
第12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蔼雾迷空, 乌云遮日。
乌泱泱的人聚在主帐外的,顾清宜和裴霁回站的地方是最末的,可浓浓的、令人反胃的血腥味依旧阵阵扑鼻而来。
她不适的皱了皱眉, 裴霁回的手绕到了她的肩后轻轻的拍了拍, 他身上的崖柏香带着淡淡的旷神的柏木香,让她缓解了一些。
草地上没有一个人说话。
因为没有人会想到, 那擅权半辈子的王太后, 会是这种血腥的死法。
就在众人随着裴平一同入猎场的时候, 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一只大虎, 凶残无比,甚至直直的冲向了王太后的营帐, 一路的人仰马翻, 血染营帐。
侍卫多跟着皇帝入了林中, 只有一个小队守在主帐, 一时之间没有治服住猛虎, 等守卫听见惊天的呼喊声冲进去时, 大殿只能瞧得见些破碎的身子, 甚至那戴了护甲的手还散落在一侧。
这血腥之气像是浓浓的郁气笼罩在营帐之间, 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放肆!是谁都查不到, 不如把你这些守卫的脑袋齐齐削了, 给太后陪葬!”裴平厉声斥道, 但身子没好全, 他气得咳喘起来。
“圣上......请您节哀。”一边的佟德光给他顺气。
“嗬嗬”裴平笑声粗喘。
王太后若是在几月前死了, 他会拍手称快,可千不该、万不该, 在这节骨眼上死了!
想到这,他锐利的视线如刀割一般的看向高台下的二皇子, 瞧瞧这一身素色的皇子服,多低调内敛,这也许就是他做的!
还有长西的死,长西是他最喜欢的儿子,一定也是他害的!
底下的裴次端察觉到灼人如刀的视线,抬眼看向高处,因为阶前尽是血肉,裴次端连那浅色的眸子里也映了血气,直直的看向裴平时,让裴平心底一震。
“裴汐呢?”顾清宜扫了一圈,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方才可是王太后邀着裴汐去自己的营帐。
“放心,没事。”裴霁回的语气沉稳冷淡,如今这样的场景下,不疾不徐的音调反而安定了她的情绪:“方才汐丫头在外账,幸栖当即带着她离开了,来找我们也是将她送回了许家的营帐才过来的。”
顾清宜心绪渐渐平复,高台上裴平和裴次端的对视却逐渐剑拔弩张,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裴平扯了扯嘴角,眼神透着憎恶和森寒:“来人!将二皇子给朕押下!”
“父皇这是何意?儿臣不明白。”饶是习惯了这样的污蔑,裴次端依旧嘴角僵硬的扯了扯,有些失望。
“你不明白,你若是不明白,那估计整个大宣就没有精于算计的人了,朕怎么生了个你这么恶毒”
“圣上——圣上——”刑部的大人远远驾马而来,高声急呼,打断了裴平未出口的恶言斥责。
裴次端看了眼身侧不敢上前的押他的侍卫,冷冷笑了一声。
他有手段,心也狠,但可惜,王太后怎么都是他名义上的皇祖母,他若真敢当众杀了王太后,那他的皇位可真是名不正言不顺。
裴平压下眼底的不耐,看向急奔而来的刑部侍郎,“怎么了?”
“回圣上!找到了!下官找到私自放虎的侍马司侍卫了。”
刑部侍郎语气激动,翻身下马时还一个踉跄,有些狼狈的连滚带爬的走到阶前。
“你说说,是谁!如此大逆不道!”裴平咳喘一声,眼神暗暗的看向一脸淡然的裴次端。
暗示明显。
这话一问,让先前还着急过来的刑部侍郎却吞吞吐吐起来,就在裴平心下越发肯定猜想的时候,只听刑部侍郎的声音犹豫传来:“回圣上、是......是王家的嫡公子王纪。”
“不可能!”一边的尚书令王赤当即吹胡子瞪眼,怒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