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点点,裴霁回出了帐篷,问一边的幸栖:“裴汐的帐篷在哪呢?”
幸栖一犹豫,面带犹疑的看向二人,如实讲方才听到的消息告知:“许家的帐篷,都被安排在了最末。”
这下连顾清宜的神色都冷了下来,裴霁回反倒很冷静,“拿着我的令牌,让兰太医去给裴汐看看身子,拿些安胎安神的药。”
幸栖拱手:“是。”
“霁之。”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几人齐齐回头,顾清宜见是许知节,微微后退了些,没打扰二人说话。
也许是说起什么重要之事,顾清宜挠了挠裴霁回的掌心,指了指远处的河边,示意她在那等着他。
掌心被轻轻一挠,淡淡的痒意和撤出的温软指腹都让他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原本还能有来有回的和许知节说着,此时只是嗯嗯的点头,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敷衍。
半夏抬着灯笼跟上顾清宜:“姑娘,等等奴婢。”
“不用,这月亮这么亮,哪还用点灯。”她接过半夏手中的灯笼,一下就吹灭了。
草地是没人踩踏过的柔软,还有些长到了鞋面高的小花,她听着潺潺溪声,见左右没人,不顾形象的仰躺在草地上。
“你也来,这草真软!”
这事自从离开安州后就不曾干过,半夏跟着在草地上滚了一圈,笑嘻嘻的正要开口,一道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娇媚声音传入二人耳中——
“今日我可是按照你说的,让人给长公主使了绊子,我妹妹什么时候能进宫和我一同服侍圣上呢?”
“太后娘娘做的决定,我哪知道。”这是王妙云的声音,她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是今日再狠一些,让裴汐肚中的许家长孙流了,那太后娘娘才是当真高兴呢。”
顾清宜坐起来,看向小丘后毫不避讳的二人,神色沉如滴水。
“这......有些过了吧。”晚美人面露难色,“这虽然害的是许家长孙,但那是裴汐啊,她的三个哥哥可护她护得紧。”
“你怕什么?”王妙云轻嗤,晚风一吹,露出她脸上的疤,月色下映着这张满是冷嘲狠厉的脸,有些狰狞。
“她裴汐早就是许家的人了,太后娘娘多恨许家你不是不知道,你要是立了功,到时候别说你妹妹了,要是在方道士面前说两句,让圣上多召你几次采补。
要是怀了皇嗣,你可就是圣上和王家眼里的大功臣了,你想想你肚子里的皇子,日后可是九五之尊——”
“——啊!”一个土块径直的砸向说话的王妙云,她痛的惊呼。
等反应过来,掌心已经有些温热,这、流血了!
她眼神狠厉,看向小丘背后,怒声道:“谁?!哪个贱种!”
声音尖锐,透着狠。
“姑、姑娘......”半夏都被吓得一抖,没想到姑娘下手这么狠。
“姑什么姑,快跑!”顾清宜压低声音快速说,一手还拉着半夏径直向溪边的弯道跑过去!
这处是三角形的小丘,地势优势,她们轻易就跑到了另一面,即便王妙云反应过来这面查看,天色漆黑,连一片衣角也瞧不清。
一路狂奔,就连晚风也呼呼的扑在了脸上。
“......姑....姑娘,我们为什么要跑.......”半夏上气不接下气。
顾清宜见接近帐篷,缓缓停下,平息了语气:“不跑,等着被发现吗?”
她听见的王妙云的话很生气,但可不敢主动暴露她伤人,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等顾清宜走到帐篷,许知节已经走了,正撞见裴霁回要去找她。
她唇色发白,发髻微乱,裴霁回挑挑眉:“怎么了,上气不接下气的?”
话音才落,隔壁王家的帐篷那处传来丫鬟的喊声:“快去找大夫,姑娘被哪个小贼给砸了!赶紧让两个侍卫去搜搜,一定要给我找出来,看我不抽死他!”
“......”小贼本人呼吸一顿。
随后神色如常的看了眼百米开外的王家那处,佯装无事。
“呵。”裴霁回轻笑,屈指敲了敲她的脑门,轻声揶揄:“去干坏事了,小贼。”
第125章 薨了
夜生寒露, 早晨的草尖也凝着露珠,晶莹剔透却泛着秋凉。
一早卯时天还没亮,裴霁回就被叫去了主帐, 现在还没回来, 昨日舟车劳顿,今日顾清宜起得晚些, 此时正换好衣裳出来。
她束了高马尾, 用了女式的玉冠簪住, 外面穿了身淡紫色的劲腰骑装, 上京城的姑娘射猎多是这种打扮。
察觉到不远处有难以忽视的视线,顾清宜转身看了过去, 眼神一顿, “王姑娘, 今日不打算骑马射猎?”
她眼底藏好的笑意一闪而过, 目光无意在她额间缠着的纱布和苍白的脸上划过, 惊讶道:“这怎么伤到了?王姑娘额间还好吗?”
王妙云看着她, 脸上闪过一丝难看, 她扯了扯嘴角:“多谢裴少夫人关心, 小伤无碍。”
她目光在顾清宜身上打量, 这只是大宣女子的寻常打扮, 她穿的也低调, 只是寻常的交领绣缠枝鸢尾。
但这样利索的高马尾和到膝间的骑装, 倒是将她身高的优势显现了出来。原本就比寻常女子高些, 如今长长的马尾秀发垂到腰间,不似其他女子那样压身高, 倒是显得她高挑,双腿笔直纤细, 飒爽中多了些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