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谨给她台阶下,雯乐也抿唇不再说话,让小太监将笼中的如珠抱了出来。
顾清宜看了眼站得很近的二人,心底有几丝了然,但却是一脸的无所动。
许知谨看了眼脸色微冷的顾清宜,扯扯嘴笑笑,拉着雯乐公主转身走了。
伙夫上前:“还好那许家二公子和雯乐公主熟识,不然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时辰也不早了,你们快去厨房帮忙,顺便让厨娘来瞧瞧,这陈瑚青鱼可以改成什么菜。”她看了眼剩下的几缸被木板盖得好好的鱼,
“这陈瑚青鱼是婚宴的福鱼,和寻常鱼类不一样,万不可少。”
雯乐公主话是那样说,但真处罚谁,她估计也不敢,不过是一时口舌之能。得圣上的宠爱,可不是在郡王府和将军府的婚宴上无法无天大闹后厨。
顾清宜简单交代了两句,王婆子又快步走了过来,“表姑娘现在可还得空?”
“怎么了?”
“早前奴婢去跟郡王妃说了那交白州的柑橘送不过来,方才小厮来报,说是今日送来了,但是奴婢见一些参差不齐的,一时拿不准主意,供桌需要三份,四姑娘花轿上要摆一对儿,还有老夫人的长华堂......”
顾清宜接过册子:“在哪呢?”
“后门、后门。”
辰时已到,郡王府的正门和东西侧门已经开了铺着红绸,这些杂事和出行都是走的后门,如今那柑橘也是送到了后门。
郡王府的后门在马场旁边就是裴霄言的映林轩。
“原本是昨日就送来的,但路上马匹害了病,那些马夫连夜买了马,紧赶慢赶的送过来,但是一急着路途就颠簸了,有些怕是不能要了,郡王妃在陪四姑娘梳妆,还要招待那些证祝的夫人,奴婢是怎么也不敢拿这小事打扰郡王妃。”
这表姑娘还没嫁入府中,但当初也是跟在郡王妃身边查过庄子账簿的人,这后院能稳妥些拿主意的人,除了郡王妃,四姑娘,最后就是这个表姑娘了。
而且这些都是些琐事,表姑娘瞧着脸色清冷淡然,但说到她跟前,她定会帮忙,哪有些不妥,也有表姑娘担着。
“没事,你带我去瞧瞧就是。”
这些柑橘快马加鞭运送了三四日的时间,顾清宜看篮筐些垫了软棉,也不可避免的被竹筐磨损戳破,“挑出一对儿
最好的,和柿子石榴一起放去压轿,剩下的挑出一等品摆放在供桌,再从剩下的框里挑拣些好的给老夫人的长华堂送过去。”
王婆子咽了咽,和她想的一样,但送次等的果蔬去长华堂,他们这些下人不敢啊,“表姑娘所言极是,但这老夫人那,是不是有些不妥?”
顾清宜理智出声:“今日日子特殊,压轿的柑橘代表的是万事吉祥,柿子是事事如意,石榴是多子多福,最后还要拿着去到将军府,是代表郡王府的颜面。
供桌上摆着的是供给祖先的,老夫人礼佛,比你我还注重这些道理,你若真放了差的给祖先,拿好的去长华堂,那才会惹了老夫人不快。”
这一时节本就不是柑橘的熟季,能远从南方的交白州得这一筐已是不易,知道王婆子的真正目的怕担责,顾清宜合上册子,
“你亲自送去给老夫人,老夫人若是问起,就说清宜晚些时候去赔罪。另外送去的时候,挑些模样好看的春桃一并送去长华堂......”
见顾清宜揽下来,王婆子连忙点头,让人赶紧按照吩咐挑拣起来了。
看着时辰也快巳时,顾清宜正要转身之际,后门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刘姑娘,您今日是四妹的客人,现在应该在宜秋阁陪着四妹”这声音是裴霄言的。
“我不,宜秋阁人多了,我出来透透气不行?这小巷你能走得,我走不得?”刘浈带着些俏皮的声音传来。
想起裴汐说的,一连四五月,这水部郎中之女都跑到郡王府,连裴霄言这性子都对她无可奈何。
顾清宜眉心一动,有些看好戏的似的走去了后门,正要跨步出去一下就被拉住。
她霎时回头,裴霁回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后门。
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母亲说你去厨房抓猫了?”裴霁回话里带着笑,许是脑海里已经想着的她撸起袖子逮猫的滑稽场景。
“抓什么抓,被带回宫里去了。”顾清宜撇嘴,“等会儿宴席结束,还要去药堂请周大夫来一趟,好些人都被那猫抓伤了,好在今日请的是庐南楼的师傅,人手够,我让那些受伤的人下去歇息了。”
“嗯。”裴霁回将她拉近,后院有个高处地面的两个台阶的连廊,直直的通向马场的看台,此时顾清宜站在草地上,正巧能让腰间靠在连廊的围栏边。
“你怎么......”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刘浈不知道和裴霄言说了什么,一下子扬声说话,语气里有些不满。
“......”下人们都进去了,后门安静得很。
顾清宜尴尬的看了眼裴霁回,要起身离开时,裴霁回却压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