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春跟着接话:“老爷身体尚未大好, 咱们顾府可只有姑娘一人去撑场面,是得穿的喜庆金贵些。”
几人一言一语, 等顾清宜用了午膳,再去正院看望了一眼父亲, 就上了马车进宫了。
上一次来这皇宫,还是她主动受鞭笞之刑的时候,正经算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了皇宫内院。
除夕的宴席设在御花园边的揽春殿,揽春殿如其名一般,揽看春景,春风迎楼。
揽春殿的正对面就是御花园和一汪河池,左侧是高耸入云一般的榄春楼,等今夜守岁还可以移步到揽春楼看满皇城的烟花。
“姑娘,前面那好像是四姑娘。”坐在马车前的半春看见皇城门口熟悉的上马车,连忙提醒道。
“汐表姐?”顾清宜连忙掀开上竹帘,可不正是裴汐。
虽然还是申时十分,但东门早已拥挤起来了,察觉到马车缓缓停下,她连忙踩着脚蹬下了马车。
“哎呀,方才还说你多久过来,顾府离皇宫最近,没想到你竟是最后到的,莫不是在家躲懒了?”裴汐笑着走过来。
她今日穿了身深芙蓉色的衣裳,挽着飞仙髻,带着额饰流苏,那红色玛瑙红如火似的正好催在她额间,唇色绯红,越发将她的明媚衬托出来了。
“汐表姐今日穿这么好看?当真是让我站在你身侧都有些自惭形秽了。”顾清宜眨眨眼,话语打趣。
裴汐轻哼一声,伸手点了点顾清宜:“旁人说这话就算了,你倒是也会打趣我了,谁能遮得过去你的气质。”
许知节很早就被外派青州,昨日不容易赶回来,她......自然是想给人留下好印象的,毕竟二人等春三月就要成亲了。
站在郡王府马车边的裴温和裴汐走了过来,裴温语气亲近了很多:“表妹,有好几日没见了,瞧着气色好了不少。”
裴温对顾清宜的态度转变,不单单是她兄长裴霄言对她有心思,更因为顾阑回来了,从前是个无依无靠寄人篱下的表姑娘,现在可是三品大员的独女,更是圣上下旨亲赐的清平乡君。
秉着宁愿多个朋友,少个仇人的想法,裴温在顾清宜面前也收敛了锋芒。
“温表姐也气色红润许多,向来是最近也是身心舒畅。”所为伸手不打笑脸人,顾清宜礼貌回道。
裴温的笑容微微一僵。背上的伤口也有些若隐若现的疼了起来,姨娘前几日又对她动手了。
潭姨娘会对裴温动手发泄一事,只有顾清宜一人知道,而顾清宜听了裴温的警告冷讽,选择了守口如瓶。
“对了,姨母呢?”顾清宜抬眼扫了眼周边,不见李娥的身影。
“母亲要去正宫拜见皇后娘娘,先进去了,我看时辰也不早了,咱们也先进去罢。”
“好。”顾清宜跟上裴汐的脚步,有些欲言又止,最后佯装随意问道:“对了,那几位表哥呢?”
裴汐的嘴角立马扬了起来:“是问我的三位哥哥,还是独独问我大哥一人?”
“......自然是问所有人了。”顾清宜面色微红,掩饰道。
“大哥今日一早就去衙署了,都大年三十 了,前两日就听休沐了,今日临了又有事忙了。”裴汐看顾清宜神色有些失落,连忙补充道:“不过你放心,今夜除夕宴,他一定会来的。”
“嗯。”顾清宜点点头,前面走着别家的姑娘,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倒是喜庆,蓦地,后面传来一个熟悉又很陌生的呼声:“顾姑娘——”
她脚步一顿,与裴汐几人顺着声音往后看去:
一年轻的美妇人挽了百合髻,头戴着玉簪和珠花,穿着一身交领的天青色袄裙,盈盈灿烂的笑颜上,还有两个酒窝。
而她身侧一身形高大魁梧的男子,相貌偏为正气,二人举止亲密。
她面露疑色,待人走近了些,她才看清那熟悉的眉眼,惊疑出声:“妙声姑娘?”
王妙声抿唇一笑:“我现在已嫁做人妇,还说什么姑娘不姑娘的,清平乡君不嫌弃,唤我妙声就好。”
顾清宜看着她灿烂的笑颜和酒窝,有些晃神,当年那胆怯内敛的王家三姑娘,竟然变成了如今这模样,难怪她一时认不出来。
“岂敢,王......葵夫人如今是刺史夫人,我能无礼直呼夫人之名。”
一边的裴汐听着云里雾里的,这王妙声什么时候和清宜这般熟悉亲近了,纳罕得很。
王妙声亲昵的拽了拽葵安林的衣袖,葵安林神色郑重,拱手一礼:“夫人在上京的经过早已告知我,安林在此多谢清平乡君的指点,才换的我与妙声的姻缘。”
他的声音很温厚真诚。
顾清宜早在他见礼时就后退一步:“葵大人是大宣官员,我岂敢受您这礼,实在折煞。”
裴汐从葵安林的三言两语中,轻易就明白了发生何事,她连忙对裴温和裴汝招招手:“前面右转便是揽春殿,你们二人先行过去,我们一会儿就到。”
王妙声走近些:“当年我深陷困顿,多亏顾姑娘指点迷津,让我得以遇到葵大人,琴瑟和鸣,这一拜你受得。”
王妙声抬眼看向身侧的葵安林:“夫君,您不是要去寻裴都护,你先过去,我与清平乡君说会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