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表哥,许久不见了。”她轻笑:“这时才从书院回来?”
“嗯,我......听说你昨日回府了,当时没在府上,倒是失礼了。”他唇角也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所以昨夜一听她回来,就连忙从书院搬回了府中,不想在路上就遇到了。
“怎会,表哥学业繁忙,我岂敢劳烦你这举人老爷,”她开玩笑的眨眨眼,疏冷消散了不少,“还没恭喜三表哥,中了亚元,当真是件好事。”
裴霄言看着她的笑眼微微呆愣住,眼底闪过几丝悸动,耳尖微红,“如此就多谢表妹了。”
“幼安姐姐。”少年的声音在身后陡然响起。
顾清宜原本放松的脸色瞬间僵硬起来。
裴霄言不知道对面的顾龄安是谁,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身量和他差不多,但估计年纪还小,脸上还有些少年的稚气,可会说话的眼睛却阴沉不像话。
他在这视线里,看到了占有和对于他的出现而产生的不满,都是男子,裴霄言很快反应过来这眼神代表着什么,他和他有一样的心思。
裴霄言不避不让,对上了顾龄安的视线,瞬间无形的火光四溅,“表妹,这位是......”
“哦,这只是我老家的一个侍卫罢了。”顾清宜看了眼顾龄安就移开视线。
她这视线也避之不及的模样,让顾龄安眼底闪过几丝失落和受伤。
“原来只是侍卫,不知找你是有什么事,如今天寒地冻的,不如请上府中一叙。”
顾清宜却眼眸一闪,转身看向裴霄言:“不必了,我与他就说两句话,三表哥,你先回去罢,我等会儿再回。”
裴霄言看了眼顾清宜,她的脸色很僵硬,看来对于这侍卫的出现很不自在,他扫了眼身后跟着幸栖,放心的点点头:“那好,我便先告辞了,表妹万事小心。”
“嗯。”
裴霄言拱拱手,带着书童转身走远了。
顾龄安冷脸看着那身影走远,急不可耐的上前一步,却被幸栖横剑拦下,幸栖唇角冷冷一勾:“裴公子,注意些距离。”
顾清宜没有看他一眼,率先提步拐进了吉昌街,吉昌街的茶馆根本就是朱科和他的地盘,可怜她上次就在这里将都护司的名册交给了他,那时真是愚不可及。
幸栖走在两人之间,始终将他和顾清宜隔开。
到了熟悉的雅间,顾清宜坐下,才算真正的抬眼望向他,眼底却微微一颤,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瘦了这么多,明亮的眸子里满是红血丝,明明是十七岁的少年,倒是多了些颓唐。
她移开眼:“说罢,今日你让人来找我,想跟我说什么,你知道的,除了我父亲的下落,其余的我根本不想关心。”
“我知道.....”他坐在了顾清宜对面的案桌上,“我要先跟幼安姐姐保证,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伯父,我更不知道宣安王会让赵效秘密将伯父带出去。”
他说话间一直看向顾清宜,眼神炽热真挚,更有浓浓的占有欲,好像要一直将她整个人都框进眼中,让她再也逃不了,即便是迟钝如幸栖,一直盯着他的眼神也明白过来,心底一震,紧了紧手上握着的剑,他对表姑娘竟有这样的心思!
偏偏只有侧开脸的顾清宜神色冷淡,没看见对面少年的眼神。
“我一路快马加鞭,提前两日到达了上京城,一路跟踪宣安王的副将,最后知道了伯父的囚身之所......”
顾清宜手指瞬时攥紧,可对面的顾龄安却噤了声。
她抬眼看过去,只见他沉默的望着她。
“你不想说?”她冷声问。
“没有,我只是想让幼安姐姐看我一眼罢了......”他话音一变,脸上又换上了带点天真的笑意:“我最后只想问一个问题,幼安姐姐和那裴霄言什么关系?说什么了,笑得那么开心?”
可她就是越开心,听见他的声音后就显得越发僵硬冷淡,真是让他嫉妒得发狂呢。
“与你有关吗?”
“呵,与我无关,可幼安姐姐,你别忘了我之前说的话,一定要离姓裴的远一点,你答应了的。”
他的话里有些细微的委屈,好像这些日子什么也没发生,还想以前一样对她这样的语气。
“嗤——”顾清宜忍不住轻声冷笑了:“裴九安,你当真要与我说这话吗,你不姓裴吗?”
“我......我不是,我姓顾......”他一怔,解释道。
但她对面的顾清宜再次移开眼,沉默无声。
良久对峙。
他哑声道:“京郊的别落山庄,但重兵把守,依山而势,易守难攻。”
... ...
黑夜沉沉,顾清宜开了轩窗,看着夜外的雪景发呆。
半冬端着安神汤走了进来,目光放在了榻桌上摆着的一身男子冬装,“呀,姑娘绣好了吗这身衣裳,奴婢看着针脚细密,快赶上外面的绣娘绣的了。”
榻桌上摆着的衣裳叠放整齐,是她在安州时就为父亲绣的衣裳,到今日才做好,也不知道他如今是瘦了还是胖了,身形合不合适,她只是按照三年前父亲的身形裁的。
“姑娘还在担忧营救老爷一事?”见她久久不接话,半冬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