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娥点点头,径直去了李老夫人的寝屋。
沉香袅袅,端着膳食的丫鬟见李娥和林氏进屋,识趣的将膳食搁在四角小桌上,退到了一边。
李娥吸了一口气,换上笑脸:“母亲怎么还不曾用膳?这膳食都冷了。”
她上前端起清粥,坐到了榻边的小凳上,想伺候她吃粥。
“事事不如意,连胃口也磨没了,端下去罢。”这唉声叹气的模样,不知是在斥责谁不懂事一般。
林氏抿唇暗暗一笑,知道老夫人这是在发力了。
“母亲有什么不如意的?只管告诉我,这饭食五谷是人的根本,还请仔细些身子。”
林氏笑道:“母亲进来都是忧心忡忡,咱们李家满门,也就父亲官职最大,但御史都明里暗里暗示父亲递致仕的折子了,这李家日后,怕是难了.......都说家业难继,你大哥也整日愁容呐,郡王妃位高,哪懂其中艰辛......”
“碰”李娥用了些力道搁下清粥,发出的声响吓得林氏一愣。
“嫂嫂这话好没道理,这李府我自小长大,也是我的家,嫂嫂一口一个位高挖苦我,这是何意,我何曾表现出看不起李府的意思了?”
“我.....”林氏一时语塞。
“都说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你嫂嫂那是话糙理不糙,你且瞧瞧你今日所为......”李老夫人直起身子,轻声叹道。
人心是肉长的,李娥再如何八面玲珑,听了李老夫人这话,心底也有些发冷刺疼。
“母亲说的什么话,我今日怎么了?”
李老夫人扫了眼李娥:“你明知我厌恶云姨娘那贱人,如今还主动领了顾清宜来府上,你婆母说声为行越和她牵线,你二话不说就将人带来了,可有将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吗?”
李娥一时没接话,林氏站在一边也有些伸冤道:“这是了,母亲,你且瞧瞧,先不论顾清宜的身世恩怨,单看她那三锤闷不出一句话的样子,咱们还迎一尊冷菩萨进来供着不成?
才被春和长公主弃了,转头又想攀上咱们李家,我瞧这姑娘定是私下悄悄在老郡王妃身边上眼药呢,不然怎么想起我们行越了?
我们行越才德兼备,秋闱也快到了,将来可是要有大出息的,岂会看得上她......”
“顾清宜往日也不是没有来过李府,今日你们怎么反应这么大?我瞧着,不是不满顾清宜,而是借此发挥,不满我不同意霁回帮忙之事罢?”
李娥冷笑。
她说的这么直白,一时让李老夫人和林氏都停顿下来。
“兄长不是在都护司任职了吗?这么想要那个位置,自己去跟霁回说便是。我今日过来是听了母亲生病,担忧牵挂,又何必借今日这顿探亲宴处处做给我看?”
李老夫人眼神有些躲闪:“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我心中芥蒂,一时将气殃及了你,你怎么还往心里去......”
“芥蒂?云姨娘一事都过了多久了,怎么说云姨娘也算是被母亲折磨至死,也算偿还妹妹的命了,该心怀恨意的人是李婵才对吧?可惜李婵那人云淡风轻,不记仇的去了安州了。”
“你!你放肆!咳!咳——”
老夫人没想到向来端庄懂事的李娥能说出这话,瞪眼怒斥。
林氏也呆了:“嗐呦,郡王妃不愿帮你兄长便不帮,何苦说这些话气坏母亲的身子?”
李娥神色发冷:“嫂嫂不必挑拨,往日能帮上的我自然会帮。但这碰了官职是大事,这事被圣上发觉了,那是大罪,郡王府不是我一人的,我怎能让郡王府因我之私而埋下隐患。”
“......呵。”李老夫人一笑,不等开口,李娥继续道:
“母亲,您心疼我,我瞧着您更心疼兄长,当年我初入郡王府,手上没有管家之权,夫君混账,兄长对我不闻不问甚至避如蛇蝎,您看在眼里。
如今霁回有本事了,兄长不顾霁回的前程,让他帮着舞弊安置官职,您也看在眼里。”
李老夫人一愣:“......我对你们兄妹二人哪个不是尽心尽力?养你这么大,如今是你日子舒坦,你兄长艰难”
“当初我艰难时,兄长和林氏避我如蛇蝎,您怎么不说我艰难?”
“我......”林氏晃了晃老夫人的手,言语暗示:“母亲!”
“别说这么多,你就说你到底帮不帮?就当看在我这母亲的面子上......”她最后一句话有些哀求。
可李娥却起身:“母亲说的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兄长的事,要么他自己敢求去霁回面前,要么他自己凭本事考上。”
“你......”
不等她说完,李娥已经率先跨出了屋子,将林氏的数落和埋怨放在了脑后。
“郡王妃......”文姑担心的上前。
候在门口的文姑也将屋中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将喉口的酸涩咽下去,李娥冷声吩咐:“两位姑娘在哪?去寻她们,咱们直接回府。”
这李府,往后少来罢。
“是。”
原本计划用了晚膳才回去的,如今才日中便准备回了。对比来时的热闹,回时只有李府管事站在一侧相送。
等顾清宜几人到角门的时候,李娥已经坐在了马车上,顾清宜跟着裴汐绕到了后侧,却在裴汐上马车之后,转身去了李娥的马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