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永夕说:“别紧张。是你的朋友。”
丛昕横他一眼,侧脸对向林宣怀,“小朋友,去帮忙开门。”
思雅身后跟着张赫,她脸色很难看,两人刚在屋中间站定,思雅就厉声道:“说吧。”
丛昕和两个男人并坐一排,裴永夕坐在斜右侧,格局颇像审判官、审判员和书记员。
张赫紧张地搓手,支吾一会儿,却朝思雅求道:“雅姐,还是你帮我说吧。”
思雅面如土色,疲倦地将眼一抬,“好,你说不出口,那我们就走。”
“别,”张赫泄了气,垂首对回前方,只拿余光去瞄丛昕,畏畏缩缩。
丛昕双腿盘坐,用膝盖顶了顶左方的人。谢镇西立刻心领神会,随即吼道:“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放不出来,我赶人了,别磨磨唧唧影响我们商量报复对策。”
狐假虎威的架势,触发了张赫的条件反射,像是回忆起来自己的语言风格,一下子恢复到不着调的画风,他谄笑道:“大家都知根知底,也没什么好装的,昕姐你知道我个性豪爽,我就直说了吧。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不起,我错得离谱,但是就一次,求求你救我一次,”他双手合十,求人姿态十分到位,“我求你大人大量,主动跟婷姐道个歉吧。”
咻的一声,弹力球砸在张赫小腿背上,随后弹落在地,顺着思雅的短筒棉靴滚得越来越远。
谢镇西只怕是见鬼了,怒目戟指道:“你是个神经病吧!你让谁给谁道歉?踩人上位的事是我们干的吗?”
张赫伸头缩颈,也是不耐烦,“昕姐,求你给杨玉婷道个歉吧。只要你愿意道歉,这个事情就能收场。现在电视剧得到了大批关注,也是意外收获,我们就保持这个局势,互惠互利,不要你争我斗,两败俱伤了。”
从生气到发笑,不过数分钟的距离。丛昕轻哼一声,笑着问道:“我做了什么错事对不起杨玉婷,你就让我跟她道歉?”
张赫长长地深吸口气,又缓缓地从薄唇吐出来,烦躁不少于在场任何一个人,“你没有错,但她现在认定你是我的劈腿对象,你就错了。”
裴永夕差点儿从椅子上滑落下去,双手紧抓把手,愕然对向丛昕,“你不是说不找小屁孩了吗,他没我帅吧?”
丛昕眼神都不带夹他一眼。
倒是林宣怀对着裴永夕嗤笑两声,表示佩服他的理解能力。
“你就跟她道个歉吧,”张赫说得轻描淡写,“简单几句话就能搞定,我回去再慢慢哄一哄,这事就没了。不要让她越搞越大,等她疯起来,谁都控制不住,到时候大家一起遭殃。”
事情的离谱程度,堪比猫生狗仔,倒立洗头。
丛昕竟然被气饿了。
掌心在背后木板上一划,一袋青柠味薯片就从储物柜里滑落下来。
她双手一拍,将袋子挤爆,听见嘭的一声,心情无比爽快。顷刻间,脸上浮现出笑容来,“思雅,要不你替他解释一下。我怕继续听他胡言乱语,今天谁也不用休息了。”
张赫便是瞬间操起手,做起事不关己的甩手掌柜。
思雅心中悲愤,却极力忍耐,对眼前一排骇异的眼睛阐释道:“杨……平妃这样做,一是想找你不痛快,一是想帮他博出位。现在初见成效,所以下一步打算拉上两个主演,她说手上有言之瑜脚踏两船的证据。”
没想到思雅解释完,丛昕也无法去惑,“我被你们绕晕了。”右手不由自主抬了起来,“你们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他劈腿,需要我去跟他表姐道歉?”
思雅郁闷不已,有口难言。
张赫却没事人般说:“因为她不是我一般的姐,她是我女朋友。”
众人大愕。
谢镇西眼珠子一转,咬着指头唧唧哝哝道:“现实骨科。佩服,着实佩服。”
打断他的拍掌声,思雅闷声说:“那是场面话,他们俩没有血缘关系。”
“可是为什么能跟昕姐扯上关系?”林宣怀语气生硬,头顶冒火,“我一直住在这里,怎么不知道你在跟她谈恋爱。”
张赫被他仇视的眼神击中,胸口一窒,难得面红起来,吞吞吐吐说:“因为,因为……我,和她撒了个……谎。”
“请回吧,来,这位神经病客人,我亲自送你出去。”
谢镇西主人意识强过丛昕,起身就去赶客,“你们小学生情侣之间的事情自己解决,别来麻烦我们大人,我们忙着赚钱,实在没空理会你们的破事。来来来,跟我走,我教你认门。”
张赫一把将谢镇西的手甩开,扭头向思雅求助。
丛昕一切都看在眼里,截断思雅,抢先表明立场:“杨玉婷要公开言之瑜做小三勾引他男朋友,真假与否,都与我无关。就算电视剧因此被下架,我也爱莫能助。杨玉婷随意散发我的隐私,我可以不追究,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但是思雅,若是你也来叫我委屈自己,叫受害人给加害人道歉,以保电视剧平安,我想,你需要重新认识我。”
万万没想到,那封威胁信里两女争一夫的“夫”,指代的会是张赫。丛昕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塞满了恶心。
“昕儿,这事可大可小。”
思雅心存歉疚,显得底气不足,声音低低切切,“言之瑜是个新人,在圈子里还没有建立任何根基,一个女孩子一旦被人扣上小三的帽子,对她的未来是个毁灭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