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存礼还在嘴硬:“杨名芳,你竟然敢在蒙山私自开矿,本官一定要上报朝廷,狠狠治你的罪!”
被点名的杨名芳也忍不住出来为自己辩解两句:“下官冤枉,这里把手的都是知府大人您的人手,下官初来乍到,哪有您对这一带熟悉,别说矿脉,就连头一回上陈、吴两家,还是您带下官去的。”
杨县令的话把邱静岁的注意力扯了回来,对啊,这一趟来主要还是查陈、吴两家的凶案,这同矿井又有什么关系?
陆司怀似乎不打算把人带下去,而是就地审起来。
他先叫飞蜓去矿井里看看,然后注视着白存礼,也不急着说话,直把对方看的浑身发毛,才开口:“白存礼,此处矿井可是你私自开采的?”
白存礼一口否认,将所有罪责全都推倒了前任和现任县令脑袋上。
这种黑锅可背不得,杨名芳也不藏了,从石头后面钻出来,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着自己上任后发现的异常。
原来这杨名芳真论起来跟白存礼有半师之谊,之前一直相处的不错,虽然后来两人做官天各一方,年年倒也常书信来往,因此白存礼才会把从中斡旋把他杨名芳调来自己星川府下面的蒙山县做县令。
初到此处,杨名芳还很高兴,上峰是老师,做官方便,不会受刁难。不过他一贯谨小慎微,更何况此处还出了陈、吴两家的凶案,所以仍算是勤勉尽责地在辖内巡查了一番,又翻了这两年的案卷,谁料这一翻就翻出了毛病来。
近年蒙山县意外死亡的百姓是不是也太多了一点?
他本想去陈、吴两家看看,但是自己的行动却还没有知府快,而这位多年未见的老师带着自己去现场查看时,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他知道自己恐怕是被绑上了贼船。
杨名芳自认绝不是一个正直无私的人,但是大面上的事他也从不偏离,绝不触及底线。
而白知府遮遮掩掩,拒绝告诉他的真相,显然绝对是超出了他的坚持。
当意识到这一点以后,杨名芳就真的只想跳船了。
他其实已经查了很久,为免打草惊蛇,也不敢有大动作,因此确凿的证据没有,但是猜测却已经是渐渐清晰了。
白存礼一定在搞一项大工程,一直悬而未决的凶杀案,应该同白存礼有莫大的关系。
加上得知上头要派钦差过来,这可是把白存礼绳之以法,洗清自己的好时机,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陆司怀能安安稳稳地来到蒙山,将案件查个水落石出。因此他不惜冒着可能被白存礼发现的风险向陆司怀通风报信,谁知道后来还是听说了钦差官船沉没的消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但是却始终没有等到钦差大人的来临,本以为自己势必要沉入污泥,跟白存礼同流合污时,陆司怀竟然突然驾到,实话说惊吓比惊喜还要多。
因为再晚一点,他就要回不了头了。
他等的太久,已经没了太多的耐心,而且白存礼在听说钦差到来后一定会立刻启程往蒙山赶,他无论如何要抓紧时间抓紧机会。
所以才会耐不住气,把一切都和盘托出。
幸好,他没有赌错。
杨名芳跪在地上,义正言辞地细数白存礼的罪责,说得白存礼脸色难看至极。 这会的功夫,飞蜓已经从矿井里上来了,他确认了里面是在开采银矿:“……不过,井下有塌陷,需要清理才能继续开采。”
就是因为塌方,所以这里的工程才会突然停下来吧?
是啊,如果问题出在祠堂上,派士兵在山脚下把守有什么用,难道还真在山脚周围绕一圈?那不是掩耳盗铃?
现在看来重兵把守半山腰的矿井就说的通了,而山路口的士兵,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只是关于两家凶案,杨名芳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等白存礼陈罪了。
眼看大势已去,白存礼木着视线,归坐在地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吴家,是监工。”白存礼说着。
众人才明白,什么为了陪家里老爷子才搬回来根本都是胡扯,实际上吴家唯利是图,无意中发现银矿后主动找上白知府合作,想要吞下这一整条银矿。
之后是双方分赃不均,吴家被利益蒙蔽了双眼,没有意识到权力代表着的是绝对的话语权,妄图私吞矿脉,被白存礼下杀手灭门。
问话到此为止,陆司怀中断了审讯,带着人回到县衙,行使钦差的权力,将白存礼关进了牢中。
连饭都没有来得及吃,陆司怀紧接着继续审讯,那他这一番行动的目的,似乎就是想要避人耳目了。
在大牢里的时候,在场的人,只有陆司怀、王羽仁、段山、邱静岁和被审讯的白存礼。
“陈家是怎么回事?”陆司怀坐在椅子上,问。
“那晚,不知道为什么陈家出了事,竟然满门被灭口,有人来报案,我跟当时蒙山县的刘县令接到报案后,就想到了这么一个瞒天过海的法子。”白存礼猛然抬起头,“但是陈家的事绝不是我干的,请陆大人明鉴!”
这么看来,这个刘县令也是知情者之一,只不过最后估计还是被灭口了。
“你不知道陈家的死因?”陆司怀继续问。
白存礼恨不得剖心明志:“我真的不知道,就是因为陈家死的太奇怪,所以我的安排才能瞒这么久。”